祁归一的意思原本是想委婉询问顾争吊坠究竟是哪里来的,只是落在对方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层含义。

    “你见过?”顾争的眼眸陡然一亮,热切地看向祁归一。

    第23章

    顾争让老天师看过一眼桃木剑吊坠,老天师说这个吊坠很特别,并非凡品,即使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也让顾争的心底燃起过希望,或许某一天他的小天师会回来寻找这个吊坠。

    那么祁归一又是在哪里见过?难道……他见过小天师?

    顾争点漆般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透漏着无边的兴奋,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一点绿洲的踪迹,足以让他发疯。

    他之前随手查过祁归一的履历,上面能与妖怪挂钩的也只有录制综艺时遇到熊妖那件事情。

    现在想来,祁归一当时能从熊妖手下逃生实在是古怪,再加上郑二说熊妖已经彻底消失,难不成这件事情和小天师有关?是小天师救了祁归一,但是祁归一当时昏迷忘了?

    可惜当时与郑二谈话时,顾争的注意力也被分散,因此并不知道当时小天师是什么神色。

    一想到小天师还救过别人,顾争的心尖就像是吸满了醋汁,酸涩的嫉妒充盈了他的心腔。顾争看向祁归一时,视线也多了几分寒意。

    虽然知道小天师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只救过他一个,但是顾争还是难掩妒忌。

    “我……我只是觉得眼熟。”祁归一敏锐地察觉到了顾争态度的转变,讪讪地说道:“我需要再仔细看一下。”

    顾争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把手机上的吊坠递到了祁归一面前。

    祁归一下意识地想要拿起吊坠仔细看一看,却听到顾争冷不丁开口:“不许摸。”

    祁归一:“……顾老师,我需要仔细看一看。”

    听到祁归一的话,顾争眉间微蹙,咬牙说道:“只能摸一下。”

    在顾争宛如实质的监督目光中,祁归一拿起吊坠,这么近距离一看,只消一眼他就确定正是自己丢的那一个。

    估摸着祁归一应该看完了,顾争立即把吊坠从祁归一手里抽了回来,还从茶几下的抽纸中抽出了几张,仔仔细细地擦着桃木剑吊坠,其神态认真之色宛如陶艺大师在精心雕刻他的作品。

    祁归一的心情很复杂,这明明是他的桃木剑好嘛?!

    不过他倒是能够理解顾争的反应,可能顾争被血雾附身过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只有看到这个桃木剑吊坠才有安全感。

    擦完之后,顾争才转头看向祁归一,目露期待,就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你在哪里见过?”

    “顾老师抱歉,我看错了。”祁归一满怀歉意地说道,他不准备让自己这个马甲显露出任何知道玄学的事情,所以选择了否认。

    他的话音刚落,顾争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了他眼中所有的期盼。

    这让祁归一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心虚,也让他的心里泛起疑惑 奇了怪了,他只是说没有见过这个吊坠而已,顾争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出于客套外加自己的一丢丢好奇心,祁归一佯装关心,虚伪地问道:“顾先生,您…您怎么了?”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祁归一在心里补充道。

    顾争垂眸,神色阴郁:“没事。”

    他不可能和祁归一讲有关小天师的事情,毕竟他对与小天师有关的事情都有着超出寻常的占有欲,就连韩泽雨他都不肯多加分享,更何况还是和他不怎么熟的祁归一。

    祁归一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他的视线一直没能从手机吊坠上挪开,此时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了他的心里 他应该拿回自己的吊坠吗?

    原因很简单,祁归一的经纪人于奇见过这个吊坠,甚至还出于好奇仔仔细细观察过。要是让于奇看到顾争手机上这个吊坠,他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现在祁归一只能庆幸于奇不在这里,可是之后可就没法保证了,毕竟于奇可是一直想要拉近和顾争的关系。

    想到这里,祁归一背后一寒,双眸紧盯着那个吊坠 他要找个机会把吊坠拿回来!

    当然,作为补偿,他也会给顾争塞几张符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符纸可是比桃木剑吊坠有用多了。

    “顾老师,我去给您倒杯水。”祁归一下定决心之后,找了个借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顾争抬起眼眸,嗓音冰冷:“我不用……”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祁归一已经颠颠地离开了。

    祁归一走后,顾争的余光瞥了一眼桌面,发现桌子上的玫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想到刚才祁归一纠结的神色,顾争瞬间明白 看样子祁归一发现情况不对,不是适合告白的时机,所以才收起了玫瑰花束。

    想必祁归一说是去倒水只是个借口,其实是想掩饰自己没能告白的难过吧。

    祁归一装模做样的拎起水壶在几个房间里逛了一圈,奈何都没找到小白,反倒引起了客厅里顾争的注意:“厨房好像在那里。”

    “好的好的。”祁归一神色尴尬地走向厨房,还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角,想要舒缓一下内心的无措。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想自己在顾争心里,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在家里都能迷路的智障。

    顾争瞥见了祁归一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道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不过顾争很快就冷淡地收回了目光,祁归一的难过与否也与他无关。如果不是因为祁归一算救过自己,他早就从一开始就直截了当的拒绝对方了。

    祁归一垂头丧气的踏进厨房,就发现冰箱门敞开着。他快步走上前,对上了躲在冰箱门后的小白。

    小白一只爪子扶着冰格,另一只爪子还在往嘴里塞牛肉干,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祁归一的视线。

    小白:“……”

    祁归一:“……”

    难怪他之前哪里都找不到对方,原来是在厨房偷吃。

    祁归一把厨房的磨砂玻璃门一关,隔绝了被顾争听到和窥探的可能性。

    一人一狗相顾无言,最终还是祁归一先开口。他冷笑一声:“哼,你原来是在这里啊,倒是让我好找。”

    小白艰难地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了下去,神色谄媚的搓了搓爪子,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听我解释,是牛肉干先诱惑的我,我只是犯了一只狗都会犯的错误。”

    听到小白的话,祁归一神色复杂,决定以后在他睡觉以后剥夺小白的电视遥控器使用权 瞧瞧对方说的是狗话吗?!

    看到祁归一面色阴沉的朝自己走过来,小白下意识地转身想跑,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祁归一抓住了后脖颈,只能无助的蹬着小短腿,在空中狗刨:“有《妖怪保护法》吗?我要投诉你虐待妖怪!”

    “有《妖怪盗窃处决法》。”祁归一仗着小白是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妖怪,一本震惊地胡说八道。

    原本还剧烈挣扎的小白果然被震住了,它之前的记忆丢了个七七八八,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农户家的一只狗崽,跟着祁归一来到城市后才知道世事变迁,如今法律竟然连一只妖怪都不放过。

    它这几天隐隐想起了一点之前的记忆,想当年它占一山头,飒爽英姿,仰天长啸间,供奉的贡品满桌,然而现在吃个牛肉干都在违反妖怪法的边缘连蹦带跳。

    可怜的小白,不知道人心险恶,一切都是祁归一的借口。

    小白脸红了,声音低了三度:“一只狗吃牛肉干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

    怎么说它曾经也老奸巨猾过,因此很快反应过来,犯事后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个妖怪,而是重拾狗籍身份,妄图让祁归一明白自己只是一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宠物。

    祁归一听完小白的话,不仅决定没收它的遥控器,还决定把对方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不过现在有求于小白,祁归一唇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算与不算要看情况,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所以 ”

    不知为何,小白面对笑容满面的祁归一,只觉得背后一寒。

    看到小白瑟瑟发抖的模样,祁归一只能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诉求讲了一遍,核心思想就是他和顾争谈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小白趁顾争不注意把吊坠偷出来。

    小白瞪大眼睛:“你让我帮忙偷东西?”

    因为心虚,祁归一视线游移:“这就是我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

    小白:“……”

    它犹豫了几秒,还是诚实地开口说道:“我……我总觉得顾争身上的气息怪怪的。”

    之前小白就提过这件事情,说顾争身上的味道令人厌恶,不过祁归一当成了人狗嗅觉有别。

    祁归一默念自己现在是有求于狗,才堪堪压下了想要带对方去医院检查一下鼻子的想法。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小白顶着祁归一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这个房间里总共就两人一狗,桃木剑吊坠丢了,你觉得他会怀疑谁?”

    第24章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复杂,涉及到了人与人以及人与狗之间信任的问题。

    顾争究竟会信任一个人,还是信任一只狗,isaproblem。

    祁归一笑抚小白的狗头:“放心,我肯定揽下所有责任。”

    小白这才放下心来,看向祁归一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出于高阶妖怪的自尊,小白并没有告诉祁归一,它除了对顾争身上的气味感到厌恶,其实对对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要是祈归一有读心术,肯定会握着小白的爪子说“我也是”。

    祁归一心道小白还是太过天真,不知道人界

    有句话叫“不做人事”。

    一人一狗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祁归一拎着水壶倒了杯水,而后端着水杯先走了出去,笑着朝顾争说道:“顾老师久等了,您喝水吧。”

    顾争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并没有伸手去接。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之前遭遇过在水里被下药的事情,所以已经养成了不在外面接别人递过来的饮料或者水的习惯。

    由于醉翁之意不在水的原因,所以祁归一浑不在意,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而后坐在了顾争对面。

    顾争瞥了一眼祁归一的神色,发现对方的眼角已经褪去了红色,心想祁归一刚才果然是去厨房调整心情。

    “你今天为什么穿西装?”顾争把手机放在了沙发上,修长的十指交叉,此时四下无人,而祁归一的胳膊也好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摊牌的好机会。刚才祁归一不在时,顾争就已经深思熟虑,因此决定自己先起这个头。

    祁归一喜欢他,但他喜欢的是小天师,只能说感情就是如此。

    “因为您来了。”祁归一正愁没什么话题,没想到顾争就主动挑起了话头,一时间喜上眉梢,任谁都能看出他神色间的愉悦:“其实我平时都喜欢穿卫衣之类的。”

    后半句话一说出口祁归一就后悔了,因为他当时穿着的就是黑色卫衣,不过……顾争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毕竟就算是江贝赫那个马甲,他也和顾争不熟啊。

    顾争果然没有多加联想,他的注意力此时全都放在了祁归一身上。

    看到祁归一在提到自己过来时掩饰不住的喜色,顾争忽然间有些后悔 其实他当时应该让经纪人代他过来,毕竟他这样的行为算不算给了祁归一无望的幻想?

    顾争垂眸,反思自己应该更注意分寸感,绝对不要给祁归一任何与他能在一起的希望。

    被强行按上无望幻想的祁归一正热切地看着顾争放在一边的手机,桃木剑吊坠从沙发边垂下,而手机的主人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汪队,出动!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祁归一看到了正无声朝这边闪转腾挪的小白。祁归一与小白对视一眼,而后投入分散顾争注意力的大业中:“顾老师,你……”

    “其实我……”顾争突然抬眸看向祁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