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坚定,却有着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的柔和。

    肖横愣怔地看向永宁公主,却见那小公主微微怔住,片刻后方开口:“这三日,我照旧不会让人发现你的。”

    她终究,没有应下他的请求。

    九月初九,重阳节。

    合该是登高望远的日子,也确实有人出宫“登高”去了。

    “司长,督卫军那个肖横一早就领着人出发去猎山了,该不会是有什么线索了吧?”周令行忧心忡忡。

    因为没有找到穆彦,挨了圣上好几顿骂不说,他还因为那个永宁公主多挨了一顿板子,正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时候。

    禁军两司看着与督卫军一团和气,可大家心里都清楚,督卫军是向着江宁王的,暗地里少不了机锋呢。

    今天早晨他一听闻肖横领着人出宫去猎山了,就赶紧到开平司来向陈司长禀报,这督卫军跑得比谁都急,显然是得到了消息。

    陈近坤微眯了眼睛,喝了两口茶,方才开口:“你不是带人把猎山都要翻过来了吗?那样都没找到穆彦,肖横那个废物,能找到什么?”

    周令行面露犹豫:“属下也怕有所遗漏,所以已经派人跟着了,只是司长,这督卫军几日都在宫里,从哪能知道猎山的消息,他们难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暗线?”

    陈近坤没有回答,他目光深邃,不知道具体在想些什么。

    又是好一会才道:“昨日上朝,圣上问穆太傅穆彦可曾回过府,穆太傅可是诚惶诚恐地说没有,全然不像他往日的样子,难不成这一出是调虎离山……”

    “司长的意思是……”周令行面色微变,倘若穆家要保穆彦,那这事可不好办了。

    穆太傅可是大宁的老臣,底下门生幕僚盘根错节,比那只知道打仗杀人的穆彦难对付得多。

    陈近坤想了想,冷笑一声:“是什么计总要看了才知道,你领人去追肖横,看看这穆彦到底要从哪出来。”

    第19章 咬饵 江宁王难道……死了?……

    御书房里燃着宁神的香,宁帝心里却仍旧难以平静下来。

    猎山秋猎被打断,原本就让满朝上下人心惶惶,如今江宁王穆彦失踪数日没有一点眉目,刺客是何方所派也根本没有线索,这位帝王心头有如被蒙了一层拨不开的阴云,连带着这一处侍奉的宫女太监都人人自危。

    下朝之后,赵得幸便没敢多说一句话。

    圣上因为刺客的事情连日来心情都不好,连穆太傅那般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地进言,他自认可没有穆太傅位高权重。

    赵得幸转念又一想,这穆太傅也是够沉得住气。

    穆彦是他的义子,按理说跟穆家是同气连枝,倘若穆彦真的想行刺圣上,株连九族的罪可免不了,到时候穆太傅可就要被连累了。

    难不成穆家已经有了线索,这江宁王根本不是刺客头子?

    赵得幸胡思乱想之际,外头忽传来小太监禀报的声音。

    “启禀圣上,清正司樊司长求见。”

    赵得幸眉心一跳,带了几个徒弟没一个聪明的,圣上正为禁军两司烦着呢,还敢这般大剌剌地回禀。

    他正要抬脚走过去处理,便听得宁帝道:“让他进来。”

    赵得幸脚步一顿,连忙扯出个笑脸来:“老奴这就去。”

    清正司司长樊义,出了名的“艺高人胆大”,其人乃是练武大才,武功高强整个清正司无出其右,又兼忠正刚直,可谓与陈近坤是完全不同,偏又能分庭抗礼。

    不过此人缺点倒也突出,行事简单,一片赤诚,说得难听些,便是“没脑子”。

    晏效却喜欢这样的人,够胆量,够忠心,至于“脑子”,能辨善恶是非就够用了。

    “臣清正司樊义见过圣上。”他一进来行礼便与旁人浑然不同,声若洪钟,震得赵得幸心跳扑通扑通的。

    “樊爱卿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晏效抬起视线问道。

    樊义这人就是斩钉截铁,他从不像其他大臣一样先要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清晨督卫军的肖卫长领了一队人偷偷出宫去了,应该是往猎山去。后来不久,清正司的周阁主也领着影卫阁的几个人追出去了。”

    “朕知道。”

    “圣上知道?”樊义想都没想就开口。

    赵得幸好想翻个白眼,樊大人还没死,一定是因为他太能打了吧。

    饶是樊义当了多年的清正司司长,晏效还是有时不太能接受他的直接。

    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了弯弯绕绕,倒是不累。

    晏效于是压下教育他一顿的冲动,开口道:“他们出宫,来同朕请过命。”

    “哦。”樊义挠挠头,“那圣上知道他们干什么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