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得幸这次真的偷偷翻了个白眼,樊大人还没死,一定是因为他天下无敌了吧!

    晏效一滞,倒是一副已经明了同樊义的君臣相处之道的样子,重又开口:“说的是找江宁王。”

    樊义这次神色严肃了许多:“启禀圣上,微臣获得的最新消息,猎山一处山崖下,出现了江宁王所穿衣服的残片。”

    赵得幸这次终于不翻白眼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山崖底下,衣服残片,江宁王难道……死了?

    不知是谁放出了消息,在督卫军重新搜查猎山周边之际,江宁王穆彦坠崖已死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

    江宁王凶名在外,大多百姓都只听说过他在陵州、在江淮时杀敌的事迹,那些事情早经了有心人的“润色”,将穆彦塑造成一个活脱脱的杀戮工具。

    百姓们感念他平乱之功,却也害怕这样一个人回京后杀性大发,于是一个曾平叛维护一方安定的王爷,坠崖死亡的消息竟没引起京城里一丝波动来。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高兴得仿佛能将屋顶的瓦片都掀起来。

    太傅穆定臣的亲生儿子穆鉴仪,纯纯的纨绔公子哥,听闻穆彦有可能已死的消息后,跑去花楼里大喝了三天。

    而这三天里,督卫军日以继夜地翻找猎山,开平司与清正司瞒着对方分别派出人手,暗中观察寻找。

    九月十二,天光晴好。

    晏晚坐在琢玉宫的连廊下,看着满院落了黄叶。

    秋风一过,飒飒之声为这整个宫内都平添一分凄凉。

    穆彦已经离开了,肖横安排的人稳妥非常,在整个京城都把视线聚焦在猎山上时,琢玉宫内的一点动静,丝毫没引起宫内的波澜。

    可穆彦的伤却还没好。

    从他昨日走了之后,晏晚便会时不时想起他的伤来。也不知他有没有按时换药,也不知那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白太医,有没有再给他瞧瞧……

    “公主,怎么坐在外头,外头凉。”周嬷嬷走过来,有些心疼地为晏晚披了一件衣裳。

    晏晚摇摇头:“嬷嬷,我不冷。”

    周嬷嬷见她眼中似藏着事情,想了想,便开口道:“公主是想着江宁王殿下的事吧?”

    晏晚在周嬷嬷面前向来没有什么隐瞒,只是心思郁结,她想开口又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周嬷嬷这些年见过多少事,小姑娘不加隐藏的心思实在再好猜不过。

    她抚了抚晏晚的背,柔声道:“公主也该想开些。这些年咱们琢玉宫遇到多少难事,靠着精打细算才挺过来。那位江宁王殿下,奴婢听说是极厉害的人物,公主终究与那样的人不在一路上。”

    不在一路上吗?

    晏晚微微怔了一下,抬头看向周嬷嬷:“嬷嬷觉得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自然啊,公主自幼乖巧懂事,那王爷却听闻是离经叛道之人,又是杀人,又是打仗的,这怎么能是一路人呢?”

    晏晚摇摇头,却道:“是你们都不了解他。”

    “公主才认识王爷几天,哪里又谈得上了解?”

    晏晚不再答话了,她想起了前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在穆彦身边三天,可也不过是那三天,她却看到比半辈子看到的事情都多,这天下谁叛乱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穆彦。

    “小的六福,见过公主殿下!”

    月门外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个小太监,远远的便已在行礼。

    晏晚听见来人是六福,一下坐直了身子。

    “出了什么事,进来说!”

    厅堂内,周嬷嬷关好了门窗,确定外头没瞧见人,这才朝晏晚点了点头。

    晏晚于是连忙看向六福:“小六,你这么着急过来,是不是父皇那里出事了?”

    六福喘了口气,连忙道:“清正司的大人说江宁王殿下找见了,只是不知为何,开平司的几位大人却与江宁王殿下互相指正起来。有位大人说,当日见过公主殿下,圣上命小的来请公主殿下往御书房去审问清楚。”

    “什么?这关我们公主什么事情?”周嬷嬷一下急了,还以为是穆彦曾躲藏在琢玉宫的事情被发现了。

    晏晚却一点不信穆彦会将她供出来。遇刺那日,她确实不在惊蛰苑,便是被禁军的人看见也不是没可能。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六福道:“我这就去,你回去复命吧。”

    第20章 对峙 她瞧着有些瘦弱,只是后背却绷得……

    顺天殿内,宁帝晏效正坐于上首,看着下方这三方可堪得上“剑拔弩张”的人。

    江宁王穆彦,气色瞧着不好,看样子伤得不轻。

    开平司影卫阁阁主周令行,衣衫上还沾着土,脸上满是怒气。

    清正司司长樊义,神情清冷,似是看不起这两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