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中带着克制的声音从远而近,慢慢靠近耳畔。

    “……!”

    好好躺了一晚的金发青年猛然睁开双眼,真是大意,竟然连有人近身都没有发现。

    等等?

    意识刚刚脱离睡梦状态的拉尔夫还有些恍惚。

    看着眼前皱着眉头紧盯着自己的俊美棕发青年,熟悉的名字从嘴角脱口而出。

    “阿纲?”

    听到拉尔夫的话,刚刚还一脸阴沉气势压抑的彭格列十代眨了眨眼,眼中明显透出一丝疑惑,周身的压抑感缓和了不少。

    泽田纲吉暖棕色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有着奇怪亲切感,还喊出自己小名的陌生人。

    处理完家族的工作经过短暂的睡眠后,他每早都会悄悄来到这里,亲手为心爱的师兄献上一朵白花。

    这是他唯一能为以死之人作出的一点小小祭奠,他很没用,没能阻止师兄为了他和大家跟白兰同归于尽。

    泽田纲吉很清楚,如果不是师兄解决了白兰,那么死的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师兄是为自己而死的……这个认知如同诅咒一般,深深他的心脏,搅得他寝食难安。

    泽田纲吉时常想,如果当时与白兰同归于尽的是自己,那么结局会不会好受一些?这样换师兄记自己一辈子的结局似乎也不错。

    但如果永远是如果……

    无论幻想如何美好…也永远无法代替现实。

    如果师兄知道他那么想,怕是九泉之下都会从刚才把你跳起来捶自己一顿。

    那样就好了。

    意大利至高无上的黑手党教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快便消失无踪。

    他探究的眼神再次划过不知意图的陌生人全身,穿着sy一样浮夸的白色礼服,尽管脸色不好,全身上下仍找不出一点破绽。

    是个狠角色,应该谨慎对待。

    但是,刚刚还没什么反应的超直感却在脑海里突然活跃,不是战斗警报,而是在提醒他……

    抓住这个人,不然一定会再次失去。

    带着这样的认知,泽田纲吉把手伸进口袋,那里装着他的武器,平时外表只是毛绒手套只要注入死气之炎就会变形的x手套。

    与此同时,他再次重复了第一个问题,并附加了几句。

    “阁下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刚刚……”想到这位陌生人脱口而出的阿纲二字,不知为何心中隐约升起了不可能的妄想,“为什么叫我阿纲?你……”

    “……!”

    泽田纲吉的一系列问答成功惊醒了刚刚睡的迷迷糊糊的拉尔夫,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他下意识抬头,想要确认黑手党教父的反应。

    四目相对间,棕发青年由各种思绪构成的火热视线几乎要将对面的人捅穿。

    真是失策啊。

    拉尔夫垂下头,尽量不让自己与泽田纲吉的视线对上。

    片刻后,已经想好怎么办的拉尔夫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向泽田纲吉伸出手,轻声说:“早上好,阿纲…不知道,你还记得医务室的拉尔夫吗?”

    第64章 他所恐惧的

    “医务室……”

    泽田纲吉瞳孔猛缩, 握着手套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不知不觉指甲掐进肉里, 丝丝疼痛也无法唤回他游离的思绪。

    一片寂静下,年幼的他坐在学校的医务室里。英俊的黑发校医手拿着红药水静静的看着满脸羞愧的他, 不知道多少次帮他处理身上意外的伤口。

    他从来不问泽田纲吉为什么受伤,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来医务室报道也没有加以阻止,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黑曜石般的双目平静又带着几分那时的泽田纲吉看不懂的思考。

    就这样,从小学到初中,泽田纲吉从一开始对这名校医有些莫名畏惧, 到每天例行公事一般来找他说话,吐吐苦水。

    校医从不对他的话进行评价, 但他偶尔的点头或嗯也会给泽田纲吉带来极大的满足。

    小时候弱小又经常被人欺负的废材纲其实很敏锐, 他能分辨出谁对他是善意恶意的,大家对他的嘲笑如家常便饭,他的心里当然很难受。

    可如果表现出来, 妈妈会很难过的吧……

    爸爸已经化为星星飞走了, 那能保护妈妈的只有自己!

    小小的孩子这么想着,尽量把那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露出微笑咋咋呼呼的度过着一天天。

    可他也会疼,也会难过啊……

    于是, 有一天,因为某个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意外,倒霉的废材纲在楼梯上来了个火热的平地摔。

    伴随着长达十几秒的彭咚声, 以及身后孩子们的呼喊,泽田纲吉感觉全身都火辣辣的,他伏在地板上双手用力,想像往常从地上站起来。

    可这次他似乎摔的格外厉害,手完全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