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那光开始很微弱,慢慢变得炽盛,映在八岁的沈鲸落伤痕累累的小脸上。

    跃入光芒之前,他听见自己喊出了一个名字。

    很奇怪,用的是二十岁的沈鲸落的声音。

    “谢生——”

    男生叼着牙刷从卫生间跑出来,满嘴泡沫,“怎么了?”

    沈鲸落重重松了一口气。

    在这之前的梦里,他从没有逃出过那片树林。

    “怎么了?”谢生再次问道,目光中透出隐隐担忧。

    沈鲸落不说话,只是坐在床头就那么看着他。

    “宝贝,你是我的光。”

    谢生:“……”

    大清早就用土味情话来麻痹自己。

    谢生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扔下一句“烦人”,回卫生间吐泡泡去了。

    “我昨晚睡了多久?”

    沈鲸落换好衣服,趿拉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

    “五小时左右。”谢生把煎蛋盛进盘子,“医生说不要太关心睡眠时长。”

    沈鲸落偷了口培根,点点头,“听崽没起呢吧,我去叫他。”

    一分钟后,沈鲸落从谢听房间出来,脸颊上红红一个小巴掌印儿。

    “还是你来吧。”

    谢生:“……”

    你俩这辈子是没法和谐相处了吗。

    谢听的起床气随他哥,圆圆的小包子脸皱巴着,直到坐上餐桌依然一脸不开心。

    三个人围坐一起吃早餐,还真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沈鲸落正陶醉着,就听谢生道:“你今晚别过来了。”

    虎虎委屈:“为什么?!”

    谢生叉起一块火腿,“我搬家两个月了,你有一个半月都是在这睡的,再这样下去,我会提前进入倦怠期。”

    沈鲸落:“!”

    这才半年就倦怠了,后半辈子咋过啊。qaq

    “就是,每天早上都跑来吓我。”谢听捂着小胸口,一脸愤慨,“我都快心脏衰弱惹!”

    沈鲸落:“……”

    放心,你离衰弱还有好几十年呢。

    吃完饭,沈鲸落开车送谢听去学校。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鲸落还不忘贿赂小舅子,“要是我不在,你就要每天坐公交去上学咯,比现在还要早起十分钟呢。”

    谢听“哼”了一声,可惜小脸藏不住情绪,很快就纠结地皱成一团了。

    到了小学门口,正好碰上自家的车。

    看到沈极昼从前面的车上下来,谢听就像只远远看到主人的小狗,车还没停稳,就急得坐立不安快要跳起来了。

    “沈极昼!”

    沈极昼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白团子朝他迎面砸过来,直接撞得他倒退两步。

    “……注意形象。”沈极昼理了理校服领子,脸颊有点红。

    谢听才不管什么形象,小狗喜欢谁,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远远看见自家老弟,沈鲸落摇下车窗,抬了抬下巴,“哟。”

    沈极昼:“……”

    学校门口有卖热牛奶的小车,谢生买了两瓶,塞进两个崽的背包里,目送他们进了学校。

    “你有空也回家陪陪昼崽。”

    去学校的路上,谢生提醒沈鲸落,“就算再懂事,也毕竟是孩子。”

    这个世界向来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有时候,沈极昼这种不爱哭的孩子,才更需要这块糖。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如果是谢听看到自己大清早送别的孩子上学,肯定早就一哭二闹三撒娇了。

    “放心,我明白。”

    沈鲸落握着方向盘,一脸自豪,“我经常半夜偷偷溜进他房间亲他,那小子完全不知道,哈哈!”

    谢生皱眉,“这也太变态了。”

    沈鲸落:“?”

    车停在宿舍前,沈鲸落要回寝室拿书,谢生给石攻玉和苏铮带了些吃的,也跟着一起上去。

    宿管大妈认识谢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放行。

    好久没回来了,谢生还有点小激动,推开寝室门的那一刻,他还难得俏皮地张开怀抱,学着王鼎鼎的样子喊了声:“我肥来啦——”

    一片寂静。

    四张床空着三张,只有苏铮的床上鼓起一个包。

    听见动静,苏铮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头,“我去,你们咋回来了?”

    谢生没听清,“什么?”

    “我说,欢迎肥来,哈哈哈——”

    苏铮尬笑着,一边把自己的被窝捂得愈发严实。

    沈鲸落把包放在桌子上,“老石呢?”

    “不知道啊,和傅潇出去野去了吧。”苏铮哈哈两声,“你们回来拿书吗?”

    “嗯。”沈鲸落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起,快上课了。”

    “我,我不去了,你俩帮我请个假吧。”说着,苏铮还咳嗽了两声,“感冒了,不太舒服。”

    “吃药了吗?”

    谢生凑过去看了看,“脸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

    “吃了,吃了。”苏铮裹着被子傻笑,“那啥,你们拿了书就走吧,不用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谢生点点头,正要叫上沈鲸落去教室,就见沈鲸落一脸严肃地盯着苏铮,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对劲。”

    苏铮瞬间呼吸一顿,“啊?”

    “你多少年没生过病了,大冬天洗冷水澡都没见你感冒。”

    沈鲸落越想越不对劲,目光落在苏铮鼓起的被子上。

    “等会儿,你被窝怎么那么鼓??”

    沈鲸落倒吸一口气,“我去,苏铮,你不是吧,你把人带回寝室乱搞啊!”

    说完,又觉得不妥,对着被子解释道:“抱歉,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他!”沈鲸落抬起手,一个大逼兜落在苏铮脑瓜子上。

    以前一天约仨也就算了,都是吃吃饭喝喝酒,没什么逾矩,现在倒好,开始肉体放纵了是吧!

    “我,我没乱搞!我是认真的!”苏铮捂着脑袋大喊。

    “你认真个屁!不建立关系就把人家拐上床,你丫就是耍流氓!”

    沈鲸落上去又是一巴掌,某些方面,虎虎还是比较保守的。

    谢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人还在被子里憋着呢,好歹先让人家把衣服穿好,于是拉起沈鲸落准备离开。

    这时,苏铮的被窝突然腾空而起。

    “你别打他啦!”

    随着一声怒吼,被子飘飘悠悠落地,一个白嫩嫩的少年双手叉腰,屹立在苏铮的床上。

    王鼎鼎浑身只穿着条小裤衩,顶着一头乱毛,大义凛然,“是我把他睡了,有什么你冲我来!”

    第74章 这个beta怎么比他还茶?

    沈鲸落微张着嘴,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颤巍巍地后退一步。

    谢生:“哇哦。”

    这是他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苏铮“我去”一声,下意识想找东西把王鼎鼎遮起来。

    可被子已经被他扔下去了,苏铮只好把旁边床上沈鲸落的被拽过来,三两下把王鼎鼎包成了个密不透风的球。

    王鼎鼎还特别够意思地分了点给他,两个光不出溜的人儿就这么裹在一张被里,四只玻璃珠子齐刷刷望着沈鲸落,嘴唇紧抿,眼神坚韧,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无畏神情。

    沈鲸落哪有劲儿剐他俩,沈鲸落现在整个脑子嗡嗡的。

    “你们……怎么……什么时候……”

    苏铮刚要回答,沈鲸落立刻竖起一只手,“算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苏铮:“……”

    沈鲸落现在的心情,真的很难用语言描述,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亲眼看到自己最好的兄弟,和自己的小儿子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