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划分片区的时候,蒋问识被分到的小学,条件欠缺到人手不够,英语是体育老师教的。说实在的也算不上教,只给他们放些原版动画片,然后抄写个几遍单词课文。

    燕南安的家长给她报了班,撺掇着蒋问识也一块上课。钱玉琳像是有些犹豫,说先去考虑个几天来。

    夜里蒋问识便发现,钱玉琳翻出梳妆盒。那里面躺着戒指项链,是外婆当初给的陪嫁。钱玉琳想拿去变卖。

    蒋问识耸拉着眉眼,身杆却站得笔直,他去拦住了钱玉琳。

    “娘,我不报。”蒋问识当时还带着小奶音,态度却是异同寻常的执拗,“我不去上辅导班,我自己能去学好。”

    本来也没多少闲钱,这件事也就此作罢。

    直到上初中的时候,两极分化明显得严重。蒋问识的其他科很是靠前,唯独英语简直就是吊车尾。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从音标字母开始,早上四点起来读书。到初二下册的时候,已经能从四十多分,稳定到一百往上了。

    英语的底子,蒋问识确实,算不上多好。一瞟过去好多单词,竟然都算超纲词汇。凭借着经验和语感,做下来后算了分数,也只有一百二出头。

    语文的阅读有些奇怪,竟是出了一篇散文,和一个隐喻类小短篇。不像原来练的类型,答都不知道写什么。

    “我自己也试着做了。”蒋问识接着说道,“今年确实比较奇怪。”

    “看命吧,凭运气呗。”路且燃像是不在乎,“有学上就去上,没学上也不要紧。”

    “你大概能得个多少?”路且燃话锋一转,像是很感兴趣般。

    看上去要比对他自己的上心多了。

    “有些主观题不好去估分。”蒋问识不知该不该说,“大概也就个刚过630的样子。”

    路且燃在对面笑,似乎吹了声口哨,“再低100分我都不嫌少。”

    蒋问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似乎本来是想安慰路且燃,可路且燃压根好像不当回事,

    “还不错的嘛,好好干,等你的消息。”路且燃甚至还这般鼓励他。

    蒋问识并没有觉着“还不错”,现在只担心路且燃怎么样。

    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路且燃可能会有点悬。

    蒋问识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觉得比自己考砸还讨厌。

    掺杂着一些缓不过来劲儿的难过。

    可是路且燃还根本不当回事儿的。

    于是难过中又有一点莫名的生气。

    即没有什么立场,也没有什么道理。

    可蒋问识就是控制不住地生气了。

    实际上蒋问识很少发脾气的,他不喜欢做无谓的事,把别人和自己分得格外清楚。

    蒋问识不胡乱插手别人的事情,故而也很少去与人起冲突,与其说是礼貌倒不如冷漠恰当。

    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

    只要不是格外地没眼色,非得往他跟前去凑的话。他对于大多数人,都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态度。

    所以蒋问识越发地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是正在气头上硬生生憋着闷心里的话,识便发觉自己不受控制地更气的了。

    简直能在线表演一个被气胀起来了的河豚,或者是几欲被吹爆快能去窜上天飞的气球。

    于是蒋问识挂断了电话,甚至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蒋问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做的,无论与哪些人谈话,他始终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例如他一般都是被对方挂断,这样才保证谈话进行完全,这样的收场才比较讲礼貌。

    蒋问识很不习惯现在的状况,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失控太多。

    一个人怎么能这样随便把玩另一个人的情绪呢?

    蒋问识不想再与路且燃闲扯聊天了。

    当蒋问识意识到这点之后,路且燃那边已经发来短信。

    “?”

    两个“?”遥相对望,颇有些喜感的了。蒋问识觉得,可能是在报复。

    拿这个“?”来报复上一个“?”。

    或许只是报复他先挂断电话。

    “误触。”

    蒋问识发送了过去。

    只简洁有力的两个字,就连句号都透露冷漠。

    可路且燃像是没明白似的,竟是又打了一遍过来的了。

    “不方便。”

    蒋问识挂断了之后,又发送了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