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蒋问识抬头,像是不经意,“我忘了。”

    也想要自己真的忘记。

    “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我那次对你说过。”路且燃笑得有些苦涩,“我那时过18没多久,等你成年之后,有些话要给你交代。”

    “你只让我好好学习。”蒋问识揪着了漏洞,“还去送了我一块表。”

    “可你也没戴。”路且燃扣住他手腕,像是抓住了证据般,“估计扔了吧。”

    蒋问识有点委屈,嘴角耷拉着,却又想刻意掩饰。

    “早找不着了。”蒋问识嘴硬道,“谁知道到哪里去了。”

    路且燃在蒋问识发上的手一顿。

    而后便低垂了下去,也不再撑着椅背,而是插在了兜里面。

    “那你还想听吗?”路且燃问得缓慢,像是碾出来的音调,“你还要与我说话吗?”

    “我情不情愿,你没点数吗?”蒋问识应激般地,急火攻心下去说道,“到底是哪些个话,又有什么要紧的?”

    路且燃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一松。

    “你说得对,多谢提醒。”路且燃直起身,“是我之前心里没数,确实没什么要紧的。”

    毕竟从进6班开始,总共也说不了几句话,是自己上不得台面。

    刚打完球回来,路且燃想着,得先去冲个澡。

    若不是自己不清醒,才不会一时脑热,做出来这种傻事的。

    半天都不再有动静,蒋问识冷静下来后,觉得之前话不择言,一时间便知后悔了。

    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言语好似轻飘,也没什么重量。可落在人耳里心上,却能化作万千利刃,只刺得人鲜血淋漓。

    只留着一口气,是说不出原谅。

    蒋问识明白这个道理,即便之后去补救,及不过当时切肤之痛。

    做过的事就是做过的事。

    不能够去找任何借口,给别人造成的伤害,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根本不能奢求得到原谅。

    原谅这个词听起来随意,仿佛随口就是句没关系。

    可它本身的决定权在对方那里的。

    道歉本就是理应去忏悔,而不是为了去征求原谅。

    即便一个人就算道歉过了的,另一个人也有不原谅的权利。

    蒋问识将头回过去。

    路且燃正在脱衣服。

    指尖揪着个衣摆,双臂向上伸展开。

    宽肩窄腰,一览无余。真是一点都没避让的。

    上半身完全赤裸,路且燃指尖,搭在了裤带边缘处。

    蒋问识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匆忙把头别了开去。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被无限放大般,磨得蒋问识耳廓胭红。

    怎么还没脱好?

    路且燃趿拉着拖鞋,去旋开了浴室的门。

    直到听见了淋沥水声,蒋问识这才敢去放眼。

    短裤被随意搭在电竞椅上,层叠的褶皱胡乱地摊开来。

    可蒋问识被弄乱的情绪,却不能像这般光明坦荡。

    浴室的水声清晰入耳,像是下了场潮湿春雨,痒得似乎在催着发芽。

    蒋问识觉得自己格外地需要冷静。

    舆洗池是在独立卫生间外面。

    蒋问识想去用冷水扑脸。

    卫生间的门是磨砂质感,浴室就装在卫生间里。

    阴影随着路且燃动作,被投射在卫生间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无意偷窥。

    ☆、榕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