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安引着他们上了楼。

    包间的地方宽敞,装修也极尽豪华。两边各有一桌宴,想必是男女分坐。

    各人寒暄着都坐下了,蒋问识也跟着落座,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路且燃刚将皮衣挂衣帽架上,回来时候已经没几个空位了,他直接走到蒋问识身边坐下。

    “从前你们就是同桌。”杨知数笑着说道,“现在你们还是同桌。”

    “嗯。”路且燃跟着笑,“缘分。”

    蒋问识只是低头,并没有跟着说话。

    他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应对这种套近乎的社交场合。

    都是成年人式的客套,谈论的也都很无趣,蒋问识没什么兴致,但也确实插不进去嘴。

    偶尔有人将话头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听说问识回国了,想着终于能见一面。”有人向他递酒,“问识如今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啊?”

    这种打探生活的问话,让蒋问识不怎么舒服。

    可他还是报上了地名。

    “这可是个好地方啊。要不是我没那个本事呀,原先上学的时候,这是我理想中的远方呢。”那人感叹着说道,“咦!路老板你那个酒吧,好像也是在这儿啊!”

    “我们班里面,在那儿定居的,可就你们俩。”那人接着说道,“这可定就格外亲切,也能彼此有个照应。怪不得现在见你们,没之前那个劲儿了,原来已经这么近了!”

    蒋问识听不下去,想去接了酒过来,以赶紧结束话题。

    路且燃在半道就给拦了去。

    “现在确实很好,不劳您费心了。”路且燃喉结微动,酒杯也就见了底,“他酒量不太行,喝醉不好收拾。”

    那人讪讪地笑了。

    蒋问识突然起了身,引得好多人看过来。

    “去趟厕所。”蒋问识闷声,“一会儿就回。”

    燕南安注意到蒋问识,看着像心情不是太好。

    她凑到杨知数旁边,低声耳语着,让他赶紧出去看看。

    杨知数于是便也起了身。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俩人还没回来。

    燕南安也跟着出去了。

    俩人站了拐角边上,离厕所还有段距离。

    “这来都已经来了。”杨知数声音有些急,“怎么现在要走呢?”

    似乎像是起了什么争执。

    燕南安匆忙地上前,只让杨知数先离开。

    “问识啊。半途要走……”燕南安轻声说道,“总要有个理由吧。”

    “有不想见的人。”蒋问识低了头,“不知道怎么应付。”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燕南安叹了口气,“你俩多大仇多大怨?”

    “就刚才你和路且燃不还能心平气和的吗?”

    “好过。”蒋问识顿了顿,言简意赅地说,“分了。”

    拐角另一边一颗烟头悄然落地。

    路且燃不再偷听,只转身走了开去。

    燕南安像是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个消息确实震惊,不过也是有迹可循。

    想来年少时她喜欢蒋问识那会儿,就觉得他和路且燃之间有些奇怪。

    燕南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随你回去。”蒋问识说道,“也不算大事,是我冲动了。”

    蒋问识回到席上的时候,路且燃仍在原地坐着,看上去兴致有些寡淡般。

    并不像他刚才颇能说道的模样。

    蒋问识虽心下疑惑,却也没去开口再问,有些话问了就多了。

    好在这场应酬并未持续多久。

    再于酒店门口寒暄一会儿,同学聚会也就该这般散了。

    行李箱还在杨知数的车上,蒋问识向停车场走着,路且燃正好与他并排同行。

    两人却始终未交一言。

    才刚没踏出几步路,一阵妖风,将x市吹得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