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芒直冲上云霄,天生异像,黑沉沉的天好像要塌下来,乌云翻卷着奔来。

    风云密布,一道惊雷骤然响起。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天生异象,是老祖宗显灵了!”

    头一次见到天生异象,大家纷纷和身旁之人激动的诉说着,频频看向小道长。

    通天剑就悬在半空中,一缕袅袅黑气钻进了唐弈的身体里,他拧着一双眉头。

    青年的嘴唇开始发紫,随着黑气侵入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模样极其的痛苦。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却见既明蹲下来取出手帕替他拭汗,动作十分的轻柔。

    唐弈的长睫微微抖动,猛地睁眼,看到眼前的男人眼波微动,纵目一同睁开了。

    原本的赤瞳漆黑似墨,和睁开的双眼一样带着一丝的邪气,和之前判若两人。

    既明适时的退开身位,通天剑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直立于地面之上。

    袁志和一时间猜不透,唐弈究竟是当着他们的面装疯卖傻,还是引魂上身了。

    袁康安更是一脸的惶惶不安。

    ‘唐弈’缓缓站起身来,动动脖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似乎觉得不适应。

    青年的衣襟被风吹乱,发冠歪了,干脆伸手将发冠摘了下来,长发散落在肩头。

    “哥哥,好久不见!”他咧开嘴角。

    有人惊讶道:“是袁振祺!”

    “居然真的引魂上身了,看着平平无奇的小道长还有点本事!”王婶惊讶的叹道。

    “求神仙庇佑我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唐弈笑起来露出虎牙,亦正亦邪,眼神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像发现猎物的狼。

    袁康安瞬间如遭雷劈,只见他一连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才堪堪站住脚。

    “求大人为小女做主!”童倩跪了下来。

    “我当然会替你做主。”青年垂眸,童倩只感觉到她身上一轻,不受控制的起身。

    唐弈又瞄了一眼王二,“你要下去见阎王还是要从实招来。”他的语气冷漠疏离。

    “神仙大人,保佑我娶个漂亮媳妇!”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人群后头一路挤了进来跪拜唐弈,还丢了一块碎银。

    碎银从地面弹起来又砸在男人头上。

    ‘唐弈’:……

    王二泪眼婆娑的点头,没法说话,只见他眼泪鼻涕都流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唐弈随手往怀里一摸,从里头摸出张黄底的符纸,左右瞧瞧,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点懊恼,“还是长刀更好用一点!”

    “ 接住了。”既明扬手将长刀给他。

    “谢啦,我会保佑你的!”唐弈顺势接过紫霄刀冲他眨了眨眼,还带着点孩子气。

    尽管既明紧紧抿着嘴,不过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泄了出去,抬手摸了摸鼻子。

    唐弈掂量了一下长刀,刀身狭长,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它,不愧是一把宝刀。

    长刀飞身朝王二袭去,王二现在可以说被绑的像个大粽子,见状差点晕过去。

    王二的胆子还算挺大,虽然还没有不争气的就地昏死过去,但吓得尿了裤子。

    长刀瞬息间划开绳子,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绕着他飞了一圈,黑气萦绕在刀身。

    半晌,紫霄刀复又飞回到唐弈手中。

    青年拇指摩挲着刀身,嗅到空气中一股尿骚味,顿时黑脸,死死地盯着王二。

    王二扑通一声跪在地,小心翼翼地睨了一眼袁家的父子俩,内心陷入了纠结。

    袁志和像霜打的茄子,袁康安瞪着王二示意他赶紧闭上嘴,要不然全都得死。

    却听王二道:“我招,我全都招!”

    ☆、鬼帝

    王二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喘了口气,看向袁康安后一口咬定,“是村长指使我的!”

    “好你个王二!”村长眼前一黑,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看着老实巴交的王二反咬一口,“你个窝囊废,活该讨不到媳妇!”

    居然被区区一个假道士给唬住了。

    袁康安拄着手杖冲到‘唐弈’的面前,只是还没有等他碰到人,就被既明抓住手臂。

    眼前的人似乎天生蛮力,力气之大,他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鬼哭狼嚎的喊疼。

    “村长,我瞧着你年事过高,别动怒,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是好!”既明皮笑肉不笑。

    唐弈委屈,“哥,你还要把我推下山崖?”

    周围人立刻炸开了锅。

    男人腰间的佩玉亮了亮,既明收好功德簿悄无声息的往后走去,直至消失在人群。

    “袁振祺,你是被村长推下山崖的?”

    村民中有人惊呼出声,面色古怪,连带着看向袁氏父子的眼神都变得不可置信了。

    “哥,我被推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皮肉连一块好的地方都没有,地府差点不收我。”

    袁康安被他逼退数步,面露崩溃,唐弈变本加厉的刺激他,“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袁志和听出点门道来,蹙起眉头,他拄着拐杖挪了过来,“我爹不可能杀害叔父。”

    “我爹和叔父是亲兄弟,人尽皆知,当年我叔父失足掉下山崖,我爹替他料理后事。”

    袁志和咬牙切齿,道:“你少血口喷人。”

    他出生前叔父就过世了,关于叔父,都是从父亲的嘴中听到的,父亲不可能骗他。

    袁康安眼底怒意翻滚着,全盘皆输,得来的一切都付之东流,偏偏又因为袁振祺。

    到头来还是要输给他了,心思一动,袁康安反手摸出一根银针,猛地向青年袭去。

    唐弈不躲不闪,抬头迎上凌厉的一拳。

    袁康安将银针藏于指缝,掌拳相撞,他被唐弈一掌震断了手臂,银针正中他掌心。

    唐弈立刻反应过来有诈,反手一推银针便向他袭去,银光掠过,正中袁康安肩头。

    “雪凝草入体,必死无疑。”他面目狰狞。

    雪凝草的毒性奇寒无比,发作极快,不出一炷香便会游走周身,因七孔流血而亡。

    “爹,您要做什么?”袁志和扶了他一把。

    袁康安仰天长笑,“我要他死。”

    一道令牌浮在地面之上,光芒大绽,男人身上的玄衣寸寸断裂,露出胸前的疤痕。

    “鬼帝大人。”一抹身影从地底爬出来。

    “去吧,你要找的人我帮你找到了。”

    袁康安待了片刻,却没等来毒性发作。

    唐弈不疾不徐,“我服过无定枝。”

    拿到无定枝后他便服下,一经服用,脸上的伤立刻彻底痊愈了,自此便百毒不侵。

    这人居然服用过无定枝,神情微滞,袁康安整个人颓然的瘫倒,完了,全都完了。

    “弟弟,我对不起你。”袁康安掩面哭泣。

    “终于撬开你的嘴了,”唐弈笑笑,对上他错愕的目光,道:“不过,我不是袁振祺。”

    说罢,一缕黑气从他体内飘出,落地便化成了一只金瞳的黑猫,蹭着唐弈的小腿。

    袁康安怒道:“你诈我!”

    唐弈颇为无辜的摊开手,他真没想到袁康安居然这么不经诈,一下就把事情招了。

    “爹,你说什么?”袁志和难以置信。

    瞥见周围人厌恶的目光,指着唐弈,袁志和声音尖利地喊道:“这就是个假道士!”

    既明一回来就折断了他指着唐弈的食指。

    “老头子,你快说句话,这是假的,他说的全都是假的对不对!”黄梅摇晃着他肩膀。

    她爱的人被她夫君杀死,一晃数年,黄梅居然才得知这个真相,实在是难以接受。

    “黄梅,是真的。”袁康安懊悔的闭上眼。

    黄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她眼中闪过绝望。

    “我的哥哥。”穿斗篷的人喃昵,袁振祺将身旁的村民置若无物,径直向那人奔去。

    斗篷下,是一张满是伤疤的脸,袁家人看清他的脸后面露惶恐,没有人敢直视他。

    袁振祺咧嘴一笑,“哥哥,下地狱去吧!”

    “ 有鬼,有鬼啊!”

    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后,周围人定睛一瞅袁康安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色。

    “县令大人到 ”

    随张贤林来的还有童澜,童倩忙不迭上前寒暄一番,唐弈亦是,几人聊了一会儿。

    “爹娘呢?”童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