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处置?卖了,还是烧了?”花仔盯着他的眼睛,“房子可以烧,产业可以发卖,那这里呢?这里头的东西,也可以烧可以卖吗?!”

    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下。

    隔着几层衣料,他的心脏撞击着她的掌心,像是要代替主人说出那些主人无法出口的话语。

    “够了!”

    姜安城甩开了她的手,力量之大,把旁边小桌案上的公文都掀翻了,洒得一车厢都是,外面的车夫和府兵都听到这动静,马车为之一顿,车夫低声唤:“主子?”

    姜安城喘息着,花仔大约是上天专门派来收拾他的,总有法子让他溃不成军,他平息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无事。”

    顿了顿,他道:“花仔,你根本不懂京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懂风姜两家到底是什么局面……”

    “少跟我来这套,我就问你,喜欢还是不喜欢,给个痛快话!”

    花仔的气息也不大稳,明明早就想好了夫子这人吃软不吃硬,可事到临头,她心里的火星子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姜安城:“我早说过了,不喜欢。”

    花仔:“我不信!”

    姜安城:“……”

    那还让我说什么?

    只是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知怎地倒冲淡了方才马车内紧张的气氛,姜安城忽然道:“花仔,我们打个赌吧。”

    花仔斜过眼睛瞅着他:“赌什么?”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若一个月内,你能让我承认自己喜欢你,我便娶你。”

    几乎是立刻,花仔的眼睛亮了,这不正是她现在为之努力的事吗?!

    不过花仔也是有脑子的:“那你要打死不认呢?”

    “我若打死不认,你难道还能逼我就范?”

    花仔“哼”了一声,低声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姜安城对这充满沙匪气质的宣言有些抵挡不住,咳了一声:“若是你赢了,我们成亲,若是你输了,你离开京城。敢不敢赌?”

    “敢不敢”三个字几乎是戳中了花仔的死穴,她立即道:“老子有什么不敢?!”

    “好。那从今日起,你莫要再跟着我上朝了。”

    花仔有点明白了,“你搞来搞去,就是不想我跟着你上朝么?早说啊,其实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立马回家,绝不再跟。”

    “你说。”

    “你回别院住。”花仔道,“我天天跟着你,为的不过是见见你,你要是搬回别院,咱俩天天都能见面,我就不用跟上跟下了。夫子你看怎么样?”

    花仔一面说,一面暗暗为自己叫好。

    姜家那地方,天天在姜原眼皮底下,她就算有本事,也很难施展。

    但回了别院可就不一样啊哈哈哈哈!

    “好。”姜安城伸出手,“一月为期,愿赌服输。”

    花仔的手和他一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

    晚上姜安城回到别院的时候,发现向来安静的别院灯火通明,十分嘈杂喧闹。

    庭院里满是忙碌的泥瓦匠在进进出出,原来那片瓦砾已经差不多快清理干净,花仔正站在高处示意他们动作麻溜点,并开出了一人二两银子的赏格。

    姜安城皱眉:“这是做什么?”

    “夫子!”花仔笑吟吟跑到他面前,“盖房子啊。屋子烧了没关系,我给自己盖一个!”

    四下里打着火把,整个庭院亮如白昼,把她的眸子映得格外耀眼,姜安城最吃不消的就是她这样明晃晃一往无前无可阻挡的眼神,下意识偏开了视线,道:“谁许你乱来的?”

    “这怎么是乱来呢?”花仔道,“我就喜欢住这里,旁的厢房我不乐意住。”

    “……”姜安城,“我有说让你住旁的厢房吗?”

    花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还没成亲,就住一个屋子,不大好吧?咳咳咳,不过若是夫子你一定要坚持这样的话,我倒也勉强还可以……”

    姜安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那就是脑仁儿开始隐隐作痛。

    他一手拎起花仔的后衣领,直接把她拎到了院门外放下,指着斜对面的花宅:“花将军,尊府在那边。”

    花仔震惊:“你不让我住这儿?!”

    姜安城:“我只答应你回别院,什么时候答应过让你也回别院?”

    花仔更惊:“可不住一块儿我还怎么勾引你?!”

    说完才觉出不对,连忙找补:“不是,那个我是说不住这儿,我怎么能赢你?”

    “那就要看花将军的本事了。”

    姜安城说着,“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院门。

    关门的动作又急又快,因为如果再慢一点,花仔一定就能看见他脸上泛起来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