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俊少主独占清君 美公子钟情娇郎

    潋止宫在上书房听学也有几日,宫中师傅对他评价是:“文墨有格,行止怀德。”侍读们平时与彼薪等人经筵后少有接触,身份又十分悬殊,于是各自行事都谨小慎微,难免有些拘束。但这位皇子平日读书吃穿都与侍读们一样,因是听学,并无政事需理,学业之余长与众人谈论东瀛风物美人,听得众人连连称奇,不免有些好风流的公子们爱与他攀谈。

    今日上书房才下了学,典侍就迈了内八小步往彻秋阁送来了东西。皇帝对外说玄亲王在地方上祈福奔波,身子操劳犯了病不给外人打扰,特批了在宫里调养身子,平日朝政上的事也不需他处理。所以潋止宫自打听学后就再未见过流复,心里还想着流复君一路上还好好的,怎么回了宫就病了?他是很想去探望一番,可皇帝的旨意是不需外人打扰,他只得收了那份心。

    “哟,辛苦姑娘又来,奴才替主子谢过殿下好意。”

    杜聘带了笑接过典侍手中的文章,让人好生送了出去,杜聘瞧着那女子一方碎步渐渐走远了,这才微微皱眉,轻轻摇着头叹息。

    萍纶带了几个捧着东西的小宫女从库房里出来,正瞧见杜聘拿着一叠文章在那叹气,便先打发走宫人们去忙事儿,她独自走到杜聘身旁说话。

    “这是怎么了,咱们家哥儿这样叹气?”萍纶笑道,说着拿过杜聘手中的那叠文章瞧了瞧。

    “好姐姐,你瞧瞧这潋止宫殿下,才来宫里几日,成天儿的不是送花道便是写文章。皇上说了不许人来打扰咱家主子是什么意思,你我清楚的很。昨儿他折了瓶花枝子送来,正赶上皇上来阁里被主子用身子不适给推出去了。你瞧皇上走的时候那眼神,好像要活吃了谁。你说说他没事白白来送什么,嫌自个儿脖子顶个脑袋累了,还是怎么着?”

    萍纶见杜聘难得这样抱怨,蹙了眉,粉面含嗔,便合上那文章笑道:“你管他们做什么,当好自个差就是了,主子让你往云平斋送的东西送了没?”

    “便就是这事我才多说这几句,你当是咱们这没有皇上的耳报神?潋止宫殿下一日日的往这献殷勤,那到时候有什么事也与咱们不相干,偏这会子咱们这往云平斋走动,最后谁要受这份过?总不是咱们家主子,那都是奴才的不是。”

    萍纶心中十分明白这些道理,杜聘身上的伤才没好痛快几日,若再有什么触怒龙颜的事,他这身细皮嫩肉都得交代在宫里。

    “那便我去,正好我也没瞧过这位殿下长什么样子,旁人都说是位风流俊俏的主。”说罢就要去准备东西去。

    杜聘见萍纶要走,赶紧拉住她道:“你管他长什么样子,就是神仙想也比不过咱们主子去。况且”杜聘拿手挡住嘴,小声道:“听上书房那边传出来的话,这位殿下好美人儿香才,像姐姐这样的人物去了怕被他纠缠。”

    萍纶听了扯了杜聘笑道:“要说咱们院儿里的美人儿,怕你是头筹,这真叫上杆子去送了。”

    “姐姐还说玩笑,听闻这殿下提过的亲近女子就有二三十位,还有日日来送东西的那位典侍,走路都迈不开步,想他是位厉害的主,可不能让姑娘们去。”

    “那你就快些去,晚膳前回来,小心别碰上皇上的仪仗,省的又吃瓜落。”萍纶伸手点了点道。

    “行。哎,姐姐记得有府里的消息留着和我说,怕那些小子们做事毛躁,管不好事儿。”

    “你且去,我给你留心着。”

    杜聘去库房里让人把东西都找出来,带了两个小内侍捧着就往云平斋去。刚走出彻秋阁竟飘起了小雨,杜聘折回去套了双油靴,又披了件蓑衣,让人用油布把东西包好,这才又出了门。

    刚到了云平斋门口,几个内侍站在外层通传,内里典侍进去回禀。少纳言听是彻秋阁来的人,便亲自出来迎,说殿下现在正在院中赏樱花,请进来说话。

    杜聘一行便随了少纳言进了院内,杜聘只见细雨微风,樱瓣飘落,一树粉白玉砌下端坐了一位公子,身着水干装束,只红绳扎了头发,任由雨丝与香瓣落在身上,湿润的面颊更显得是那盈盈琼物,独占一番风姿。

    杜聘在宫中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男子,美艳之态竟不输女子,但眉宇间却含了一段英气。若说流复是以男子昳丽之身借了几分女子的清朗,那这位潋止宫便是像是位潇洒女公子占了美艳娈童的身子。

    杜聘在几步处行礼问安,那潋止宫稍稍抬眼瞥了杜聘,只看到蓑衣裹着个人,活像个渔夫,白可惜这嗓音里的韵味。潋止宫起身挥手让人把东西带下去,便道:“许久没有见过流复君,在下心中十分想念,不知流复君可有好些吗?”

    “谢殿下惦记我家主子,都是老毛病了,御医调养着一切都好,过几日便是春猎,想那时就无大碍了。”

    潋止宫点点头,起身往小亭里用些瓜果香茶,也不耽误赏那樱花。他一抬手示意杜聘也进来避雨,杜聘躬身行礼,一路也不抬头,顺着那小道就入了亭中。

    杜聘伸手解开系绳,侧过头摘下斗笠,拿在手中躬身站到一边瞧着潋止宫去接过典侍煎得的茶正要饮品。潋止宫的余光瞧见杜聘摘下斗笠,露出其中面容,手中动作顿住,那茶顺着沿全淌了出来,流了潋止宫一身。

    “殿下小心。”

    杜聘见此,习惯性便要伸手去接那茶托,服侍贵人仔细。少纳言眉头一皱,隔挡开杜聘的手,不许他触碰潋止宫。

    潋止宫一双眼再挪不开杜聘的面庞,那容貌是面含明霞,檀口生香,又有那声色如云薄,喊得潋止宫心神俱软,哪还顾得什么流复君的行止,只想与眼前这位骨柔肌腻的佳人亲近亲近。

    潋止宫手指动了动,少纳言躬身退到一旁。

    “这衣衫沾了雨又泼了茶,我还是去换一件的好。”说罢潋止宫起身往内堂走,又对杜聘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杜聘。”

    “聘,你也同我一道吧。”

    “是。”

    杜聘被这一声喊得心里发虚,好好的突然这样唤他,身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心想这外域的皇子说话就这样亲昵让人好不自在。

    云平斋的地面特铺了木质的地板,可供人脱了木屐而入,杜聘站在门口见众人一一换下脚上的木屐,只穿一双袜子入内,而自己穿了靴子又套了油鞋,这会子要脱半天怕旁人侧目。

    少纳言等男子都不进屋,退了下去。

    杜聘先解开身上的蓑衣挂在廊下,露出一身蓝灰色的袍子,低下身慢慢脱下自己的鞋子。潋止宫看那一握细腰随着身子摆动,柔弱无骨,纤细轻盈,惹得他□□上涌。

    “你多大了?”

    “回殿下,奴才下个月就二十一了。”

    “那我还虚长你三岁。”

    杜聘终于脱下了最后一只靴子,赶紧行礼道:“奴才蠢顿粗鄙,不敢与殿下同论。”

    “聘,不许这样说自己。”潋止宫手随眼到,伸手握住杜聘的手扶他起来。

    杜聘赶紧抽回手,低头道:“不敢。”

    典侍已经捧了干净衣裳来,是套樱的表白内赤的直衣装束,他摇摇头道:“换那套杜若的来。”

    典侍捧过一套表蓝内黄的杜若杂袍,跪在潋止宫的身前给他宽衣。

    “你是流复君身旁亲近的人?”潋止宫试探道。

    “奴才从小伺候二爷,承蒙主子不弃,如今是身旁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