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没有着力的地方,云眠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溺水的感觉,不管不顾地喊起救命来。

    她挣扎片刻,忽然被人稳稳地抱住,旺盛的求生欲让她不管不顾地紧紧扒着对方,死活不肯放手。

    凭借着这股外力,云眠的脑袋终于彻底冒出水面,新鲜空气迎面而来,她喘息片刻才缓过来,打心底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是笨蛋吗?”时奕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

    云眠这才注意到她搂住的是时奕的脖子,两人脸与脸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屁/股上,稳稳地把她托住。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她发现他的睫毛很长,皮肤细腻光滑,鼻子又高又挺。

    好帅噢。

    在她走神之际,时奕把她托举起来,放在了泳池岸边,自己则从梯子上岸,没有看她,说:“把我教的要点全忘了?有什么好慌的?笨死了。”

    云眠撇撇嘴:“你对那些小孩子那么温柔,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你是小孩子?”

    “只教小学生,这可是你说的。”

    时奕被她噎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宋小安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喊他:“老板,有你的电话!”

    时奕拿了条毛巾擦头发,不慌不忙地走去办公室。云眠保持着坐在岸边的姿势,双脚伸到水里撩水玩儿。

    刚到不久、围观了时奕整个救人过程的张潮走到云眠身边蹲下,好奇地瞅着她:“你——是不是云眠?”

    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云眠一跳,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灰色休闲套装的男人:“你谁?”

    “我叫张潮,弓长张,潮流的潮。”张潮自报家门,疑惑道,“我跟时奕从小到大都是好兄弟,他没跟我提过你?”

    云眠摇头。

    她跟时奕又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自然也不了解对方的朋友圈子,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叫云眠?”

    “江阿姨说的啊。她跟我妈妈是牌友,你跟时奕谈恋爱这事儿,她在打牌的时候告诉了我妈妈,我妈妈又告诉了我。”

    云眠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你们好八卦。”

    “不是我们八卦,而是时奕谈恋爱这件事本身让人不可思议。”张潮说,“他以前没谈过恋爱,也没跟女孩子走得特别近过,这个难道你也不知道?”

    江心月也曾提到过这一点,云眠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知道啊。”

    张潮嘿嘿地笑起来:“他以前总是一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要出家当和尚呢,没想到啊,嘿嘿~”

    云眠无视了他猥琐的语气,问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身为时奕最好的朋友,张潮觉得这个身份总算派上了用场,兴奋之下,果断把时奕少年时代的黑历史和糗事一箩筐倒了出来。

    比如他某次上课睡觉被老师罚跑。

    比如他没写作业撒谎说没带被当场揭穿。

    再比如他上课传纸条被老师抓住纸条内容被公开示众。

    这些都是时奕成长过程中的片段,很有趣,但云眠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在张潮说得滔滔不绝之际,云眠开口,插了一句话:“在他身上,是不是发生过很严重的事?”

    听到这句话,张潮看了云眠一眼,云眠攫取住他的视线,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他一愣,嘴巴开合,嗫嚅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偌大的游泳馆安静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直到张潮出声,打破宁静:“你到底想问什么?”

    “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

    “他没告诉你?”

    云眠摇头:“没有。”

    “那你去问他吧。”张潮站起来,似乎不想和她说话了,“如果他想说,一定会告诉你的。”

    他不再搭理她,急匆匆地走向办公室去找时奕。

    云眠低下头,看着池水发呆。

    张潮走进办公室,时奕刚好接完这通家长咨询报名的电话,扭头看见他,挑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张潮犹豫片刻,最终决定不把刚才和云眠的对话转告给他,毕竟小情侣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不适合插手。

    他换上轻松的表情,笑道:“当然是找你有事。”说着,他用办公室指了下外面,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揶揄:“一哥,外面泳池边的是嫂子吧,长得真可爱。”

    时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江心月会把他有女朋友这件事宣扬得亲戚朋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潮没有察觉他沉重的心情,反而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来:“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看到路边有个摆摊的算命先生,自称是大师,给我们打五折,十块钱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