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时奕脸色不怎么好看,“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被骗钱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算得挺准的呢。”张潮倒也不怕自嘲,“当时他说我家里有点小钱,我长大以后会凭着家境混吃等死。现在我可不就是靠着家里混吃等死嘛?”

    现在的张潮能用这件事拿来自嘲,可当时才十四岁的他听到这么不留情面的话,只差把人家的摊给掀了。

    不过很快,他从大师对时奕的评语里找到了平衡点。

    大师看着时奕冷淡的眉眼说,虽然他现在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可一旦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会变得温柔又忠诚,认准了就绝对不会松手。

    张潮心里平衡了许多。

    虽然他以后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但时奕以后会是舔狗啊!

    比起他变成废物,还是时奕变成舔狗更稀奇一点。

    时奕当时脸就黑了,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

    后来张潮拿这个事情取笑他,他回以冷笑,嗤之以鼻:“那就是个骗子,这你也信?”

    很长一段时间里,时奕确实和女孩子没什么来往,张潮也没能如愿看见他变成舔狗的样子,久而久之就把算命的事抛在了脑后。

    直至今日,他看见时奕那么急匆匆地跳下水去救人,那个表情分明是生怕她有一点损失,在此之前,他从来没看见过时奕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瞬间就想起了当年算过的卦。

    那个无名的算命先生,在多年后的今日,证明了他身为大师的尊严。

    张潮拍拍时奕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师算得挺准的,承认吧,你就是舔狗。”

    时奕拂开他的手,冷淡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特意跑过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

    张潮讪讪地收回手,想维持住脸上的笑,反而因为不自然显得异常诡异:“确实有点事——”

    时奕眉目舒展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于海阳想请我们吃饭。”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名字传进时奕的耳朵,仿佛变成一根针刺在他的心脏上,麻木的痛感传递到他的脸上,让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去。”时奕几乎是想也没想。

    “时奕。”张潮罕见地直呼他的名字,嗓音里饱含无奈,像是叹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够久了,该走出来了。”

    “我很忙,没有时间应付饭局。”

    时奕撂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出门就和云眠撞个正着。

    云眠揉着脑袋埋怨:“你怎么走路不看路。”

    “谁让你太矮了,看不见。”时奕拍了下她的脑袋,“换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九月的尾巴上,冬日已经吹响进攻的号角,天气渐凉,从游泳馆里出来,感受着寒风,云眠不由得裹紧了牛仔外套,加快步伐紧紧跟在时奕身后。

    她侧头看见他结实的臂膀,垂下眼帘,问:“于海阳是谁?”

    时奕身形似有片刻停顿,旋即恢复如常:“你偷听我们谈话?”

    “只是听到了一点。”

    “哦,以前一个熟人而已。”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网上说你们以前是同门师兄弟。”

    云眠的语气平淡到近乎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时奕却猛地停住脚步,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第9章 九只哈

    时奕的目光先是不可思议,随机在云眠镇定而坦然的视线中化为愤怒:“你查我?”

    云眠觉察出他语气里的阴郁,并未动容,神色自如地与他对视,语气依旧平静:“这些不需要查,网上一搜就有。”

    一旦对一个人开始好奇,好奇的心情就不太可能再收回去。

    于是不久之前的某一天,云眠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时奕的名字,按下回车键后,无数个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十五岁,时奕在国内泳坛崭露头角,刚刚冒头就拿下国内赛事大奖,成为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被无数人给予厚望。从十六岁到十八岁,两年年间他创下无数项纪录,大有横扫泳坛的架势,由此成功入选国家队。所有游泳爱好者都期待着他参加国际大赛的那一天,盼他身披铠甲出征,夺得荣耀凯旋。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随即公布的出征世锦赛的名单上没有他,而几天之后,他不提原因直接宣布退役,从此再无消息,迅猛又彻底地退出了大众视野。

    看着他一路走来的粉丝震惊之余全是疑惑,四处发帖分析深究他突然退役背后的原因,铺天盖地的发帖量足见这件事在他们圈子内的分量,直至今日,互联网仍有遗迹。

    云眠看到过许多种猜测。

    有人猜他不敢参加高规模的国际大赛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兴/奋/剂,这也导致他身体早早受损,不得不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