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反复纠缠?就告诉我们这个吗?”

    夏油杰:“前面都是些你怎么骚扰空音的、没营养的废话。后面真正重要的信息又大缩水,别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啊。”

    你的名字令你一激灵。

    你侧头看向了夏油杰,他却专注地盯着童磨,发觉你的注视时,还抛来一个满含困惑的眼神,似乎刚才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刚才说的,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他人都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对——如果在昨晚,你们之间没有发生过关于自我的探讨的话。

    童磨说“你”,与夏油杰说“空音”,看似指向同一个人,其实是不一样的。

    童磨将你作为沙代的延续,而夏油杰将沙代视为你的前传。

    关于自我的问题一直被反复讨论,难有答案。

    沙代与你是否是同一个人,你自己也不甚明晰。若说你认为是同一个,童磨那宛若老友般的熟络腔调不该令你不适。若说不是,她的经历也不该令你如此意难平。

    最恰当的说法应当是,你将“你”当做了年长些的同胞姐姐。

    没有沙代,就没有你。

    这是有别于童磨、夏油杰的第三种立场。

    “我与沙代的接触几乎就那么多了。她的其他事情,我又没有亲历过。视角受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夏油杰却没有被他绕晕。

    “与咒灵结盟的事情呢?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们从敌对转为盟友,甚至一起对付起空音。还有吸血的事情,可别忘了说。”

    夏油杰显然对贪婪岛舞会上,你被假扮市长的童磨吸血的事耿耿于怀。

    若是从前,你只当是他痛失同伴留下的阴影、未能赶上的憾恨,现在,你知道并非如此。

    但完全没有真实感。

    你飞快掠了一眼夏油杰的侧脸,在他捕捉到你的视线以前移开了目光。

    “这个嘛,还是要从沙代说起。”

    “她是带着明确愿望死去的。我不知道她是否还做了别的安排。比如让鬼杀队的人祭拜她,以杀死咒灵为条件纳贡……总之,当我听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专门斩杀人之诅咒的神明了,身手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

    再长的乱世也有平息的时候。

    日子安定后,人们对神明的供奉大不如以往,又逢地方上开始严禁混淆神佛,童磨作为中产阶级神明舒坦的日子结束了,不得不带着几个教徒进行迁移。

    搬家的过程中,他遇到了沙代。

    少女还是从前的模样,高挑、纤弱,如同掐掉花茎就不能再存活的花朵。

    她手里拿的却不再是日轮刀,而是一柄镰刀,刀身足有她一人高。

    她挥舞起镰刀时,仿佛天上的明月急坠。美丽得非同寻常,也危险得非同寻常。

    童磨刹那间想到了一个词:收割。

    “你来了,”人之诅咒向月光展开怀抱,“我的黄泉之主,我的伊邪那美。”

    “……”

    面对咒灵的骚话,她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收割了人之诅咒的性命,看来是早已习惯。

    残秽散去,她抬脚便走。

    童磨的掌声打断了她离开的脚步。

    “恭喜,你终于达成心愿。”

    “是你。”沙代像是才认出他,收起了镰刀。

    明明完成了夙愿,少女面上却殊无喜色,冷若冰霜。

    “你是在哪找到那么好的神器的?”

    镰刀迟迟没有化出人形,童磨不由得好奇起来。他邀请沙代一同上路,顺便交流分别的这几年的经历。

    沙代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镰刀并非神器,或者说,镰刀是她自己。

    “当年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复仇需要亲自动手。”

    因此,沙代的愿望并非童磨所猜测的“杀死咒灵”,而是“通过自己的双手杀死咒灵”。

    这其中的区别太大了。

    沙代由此成为了第一个既是神明,也是神器的造物。

    童磨推测,不似其他神明,没有信徒后便会凋亡,沙代的神力来源也发生了异变。

    而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

    沙代向他坦言,自己失去了感情。

    身兼神明与神器的少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没有丢失人类时期的记忆,也没有忘却自己的职责,并不将它作为负担,何况它还能充当她的雷达——

    人之诅咒是由人对人类的负面情感形成的,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强烈感情,这些恰能为空无一物的她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