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咒灵逃到哪里,总能及时找到。

    难怪她面无喜色。

    这并非她第一次祓除仇敌,可想而知也不会成为最后一次。何况少女还丢掉了感情。

    “这样很麻烦吧。”他以关切的口吻说,“一次又一次,简直是没有尽头的刑期,只要人类还在,人之诅咒就能卷土重来。”

    “还好吧,我还不累。什么时候它不在了,我就能休息了。”

    既无喜悦,也无憎恨,更无对“休息”所代表的,神明的寂灭的恐惧。

    童磨久违地“激动”起来,少有人知,他自从生下来就无法感受情感,哪怕他做到了想哭就哭,将人类的情感反应模仿得惟妙惟肖,也始终无法感受。

    什么都感受不到。

    遮掩笑面的金扇一寸寸下移,童磨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等到金扇终于放下合拢,他露出的是一张卸去所有表情的面容。

    但他很“高兴”,哪怕碰到同样缺失情感的同类,他都不会这样高兴。

    同类能看破他的伪装,提醒他的缺陷,但沙代,她却不是先天的同类。

    为了复仇将感情抛却的行为,仿佛在说——

    感情并不重要,他的缺失没什么大不了的。

    沙代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我很高兴。为你终于达成了愿望。”

    他和沙代成为了朋友。

    童磨本以为,遇到沙代,他对情感的渴求,对弥补破损的渴望就能得到满足。

    可惜并不是。

    人之诅咒找上了他,直言自己的术式可以作用于灵魂,可以帮他寻回情感。

    甚至能帮他实现真正的长生不死——只要他在足够多的神明上做实验,迟早能找到能令神明独立于信徒存在的方法。

    丰厚的酬劳、严密的契约,只要他背叛沙代。

    常规的、杀死神明的方法并不能用在沙代身上。

    她难以被杀死,却可以被封印。

    将沙代封印于人类躯壳内的时候,童磨留手了。他并不信赖人之诅咒,便抽取了沙代的记忆,将它封存。

    这样一来,假如咒灵翻脸,他就可以释放记忆,寻机解除封印,唤醒沙代。

    让咒灵落回它的伊邪那美无止境的追杀。

    咒灵果然赖账了。

    它迟迟没有动手,研究神明独立的实验也毫无进展,被催急了,就说关键落在了唯一的异类沙代身上。

    沙代既然信赖过童磨,就说明她并非毫无感情,若说情感是植被,那么她是被野火焚烧后剩下的荒野,而童磨连土壤都不存在。

    要获得情感的第一步,便是获取土壤。

    但此时沙代早已成为了人。

    “所以,你才会寻找我。寻找我,却又不清楚,到底在找谁。”

    “就是这样。”

    你看着童磨,他的眼神既没有后悔,也没有愧疚,哪怕他饮下你一身血液,掠夺了所谓的土壤。

    “试一试嘛,反正你又不会死,别那么小气。”

    他耸一耸肩。

    旧事吐露得七七八八,两个少年早已急不可耐地想揍他一顿,身为苦主的你倒是觉得听完一通前世今生,有点疲累,需要坐在旁边看他挨打,顺便捋一捋思路,便让过道路。

    五条悟:“打得你美瞳都掉下来哦。”

    夏油杰:“把话说成这样,对自己接下来的境况多少该有数吧。”

    然而,童磨却向夏油杰露出了微笑。

    你:!

    身体先于思维,你挡在了夏油杰面前,然后才在一轮漫开的金光前想通了童磨为何仍能使用武器。

    散开金光的扇子并非咒具,而是神器,气息与他同出一源。

    漫长的研究并非一无所获,童磨成了第二个既是神明,也是神器的造物。

    锋利的飞扇割过。

    视野倾斜倒转,最后的所见是夏油杰惊骇异常的脸。

    “空音——”

    作者有话说:

    “只要你在,就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