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其他同学纷纷捂嘴闷笑。

    费霁面不改色,依旧笑得灿烂,“一个多月不见,孟史同学倒是越长越威武了,不愧是咱们全年级的第二名呢,雄起啊老二,新高三所有男同胞的雄性威严可都全靠你来彰显了,我看好你哦!”

    “哈哈哈”整班顿时哄堂大笑。

    孟史脸色一沉,一脚踢在桌腿儿上,巨大的声响将笑声瞬间逼停,气氛一下就冷凝了。

    正当全班除费霁外都噤若寒蝉的时候,班级门口却传来了赞美之声,“哟,咱们副班长已经能和学校的桌椅像亲兄弟一样嬉笑打闹了啊,‘学校就是家’的思想贯彻得很到位么,good!verygood!”

    孟史面露难堪地低下头,阴沉的目光在费霁后背上刮了一刀。

    费霁毫不在意地掏出笔,接过李全才发下来的卷子,往后一传,‘啪’的打在孟史黑沉沉的脸上。

    听着后面传来嚯嚯的磨牙声,费霁愉悦地翻看起了试卷。

    连考一天,到下午理综考试快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面容憔悴,精疲力竭了,而那几乎之外的人,就只有一个——费霁!

    眼看着时间快到,费霁兴奋得眼珠子直冒光。交卷的铃声一打响,他提起书包就冲了出去。

    李全才只觉眼前一晃,第一个座位就空了,唯剩下几张卷子孤零零的铺在桌面上。他赶紧追出门,指着楼梯口的费霁喊:“费霁?费霁!你给我回来!”

    费霁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老师,我有急事儿。”

    扭头看了一眼乱轰轰的教室,再回头,费霁都已经跑到教学楼底下了,李万才气得直咬牙,“真是栋梁啊,当学生会主`席真是委屈你了,明明就该当国`家主`席么!”

    出校门不到十米就是公交车站,停靠的806路正好能到柯家社区的隔壁条街。费霁一边跑一边算着时间,“现在五点四十,806到那边儿差不多得四十分钟,再走到他家,那就快七点了,他爸总该到家了吧。”

    快到校门口,费霁迫不及待的朝公交车站望去,赶巧地,806到站了。

    “唉,等等我!”他撒开丫子就加快了速度。

    与此同时,校园林荫道的一角突然轰出一声发动机的咆哮,将费霁的喊声严严实实的掩盖了住,暴躁的机车瞬间点燃平静的校园,马达的隆隆之音由远及近,眨眼间逼到费霁身后。

    费霁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的往边儿上一躲,庞大的亮黑色重型机车飞也似的打他身边一闪而过,飞扬的细沙和滚烫的尾气铺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生出一股干砺粗暴的触感。

    呛了两口沙尘,费霁对着闪上公路的机车一声吼:“谁准你在学校开摩托车的,你他妈给老子停车!”

    门岗也从保安亭里探出头来,“那个开摩托车的,停下来!”

    机车毫不留情地绝尘而去,没给任何回应。

    费霁咬牙切齿地望向身着黑体恤,头上罩着头盔的机车男,表情顿时一滞,慢慢的皱起眉,柯范晨?

    他挤了挤眼打算把那背影看清楚,可惜机车已经穿进了车流,再也找不着了。

    在脑子里把柯范晨和机车摆在一块儿,找了找感觉,费霁怎么都觉得不靠谱,他甩甩头,“我该不会是魔怔了吧?看谁都是他。”

    话刚说完,一身花皮广告的806就打他视线里开了过去,他猛地回过神儿来,不自主的追了两步,可806还是妖娆的一甩屁股就抛下了他。

    费霁气冲冲地走到保安亭,从背包里掏出学生会主席胸章,往保安桌上一拍,“把监控调出来,看看车牌号是多少。”

    “费霁?”

    熟悉又陌生的甜美嗓音钻进耳里,费霁呆愣的扭过头,看着迎面走来的柯佳琪,激动得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那个你怎么”

    柯佳琪倒是挺明白费霁的意思,“我转学到南开了,来参加考试的,没想到你也读的这儿啊。”

    把自己的话听在耳里,柯佳琪如醍醐灌顶,自言自语地叨叨:“哦~原来是这样!”

    费霁就只听见一句——“我转学到南开了。”

    这就是撵都撵不走的缘分啊!

    “我正要去找你哥,一起打车吧。”费霁反应特快。

    柯佳琪转了转眼珠子,一口回绝了,“不行啊,我还要补课去呢,不顺道,而且你好像还有事儿。”

    费霁伸长了胳膊,一把将胸章抓回来,“我能有什么事儿,一起走吧,我把你送到补习班。”

    “不不不,我还得去找同学。”柯佳琪抬脚就开溜。

    “可以坐车去找啊,接上你同学,我把你们一块儿送到补习班。”费霁紧跟柯佳琪身后。

    柯佳琪左拐右拐都没甩掉人,只好硬着头皮说:“真不用了,我和我姐妹儿还有点私事儿,有你在不方便。”

    费霁这才刹住了脚,“那你把你电话号码留给我吧,以后也好联系。”

    柯佳琪赶紧趁机溜走,边走边喊:“你问问我哥吧,要他同意了,我才能给你。”

    柯范晨?

    费霁疑惑地抠抠后脑勺,关他鸡毛事儿!

    目送柯佳拐入步行街,费霁一转身,径直往家走。既然缘分和机会都摆到面前了,老子还花功夫跟那犊子耗个鸟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晚,费霁表现得特正常,就跟吃了药的神经病一样,看不出一点前些日子的癫狂。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他就去书房里看书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往书桌前一坐就没再把屁股抬起来。

    这种沉静一直维持到晚上九点,费霁的手机骤然一声鬼叫,凄厉的悲鸣惊得另一张桌子前的费一凡浑身一激灵。

    “你就不能把你那鬼闹铃给换了,天天晚上叫一遍,我都快出心脏病了!”

    费霁淡定的拿起手机,“瞧你那点心理素质,白长这么大一块头。”

    关掉闹铃,打开设置,准备和这革命性的闹钟永别,可就在要摁下‘确认删除’的时候,费霁顿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心里感觉悬吊吊的?

    死死地盯着屏幕,费霁的直觉一遍遍敲打着警钟,不能删,不能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