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霁捂着头,心底儿凉悠悠的,“我,我干什么了?”

    柯范晨说得挺随意,“你肯定忘了,你昨儿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要跳楼,不想活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不可能!”费霁对自己疯魔的程度还是拿捏得很准的,自杀这种低级趣味,他打生下来就脱离了。

    柯范晨也不反驳,自顾自地说:“阿姨给我说了,你打小就第一,这是第一次掉到第二,一时难以接受很正常,没事儿的,以后就习惯了。”

    费霁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什么叫以后就习惯了!

    “至于我的事儿”柯范晨故意吊着半句没往下说。

    费霁听得心惊胆战,“你,你怎么了?”

    江萍从厨房走了出来,柯范晨和江萍对视了一眼,模棱两可地说:“顺其自然吧。”

    费忠贤什么都没听懂,只觉得是孩子间的小摩擦,一点没上心。

    费霁心肝子都拧巴在了一块儿,“我我说了你什么了?你千万别当真啊,我那是醉话,都是瞎说的。”

    柯范晨瞅着费霁那着急上火的样儿,心情特别好,“也没什么,不过有一句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什,什么?”

    “你让我吻你的脚。”

    费霁张大了嘴,目光呆滞片刻,干笑着说:“开玩笑的,开玩笑。”

    江萍把早餐都端上了桌,笑盈盈地说:“晨晨,昨天这屋子是你收拾的吧,是不是特别乱?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柯范晨诚心打击费霁,“不辛苦,一进门就看见一滩屎,再进屋就觉得那些乱都不是事儿了。”

    “咳咳”老费喝着粥呛得脸红脖子粗,眼刀子恶狠狠的刮在费霁身上。

    费霁挠着头边笑边说:“肯定是二哈拉的,我昨天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了。”

    “你一边蹲着拉一边给我开的门。”

    ‘铛’,老费手里的碗掉到了桌上,费霁的笑容僵住,连江萍都傻了。

    一家三口安静得呼吸都听不见,柯范晨很细心地继续说:“对了,你那毛巾千万别再用了,我昨儿用来给你擦屁股的。”

    “还有阳台上那个盆子,你吐了满满一盆,我倒了还没来得及刷呢。”

    “浴室的门垫我泡上了,不过最好还是拿到干洗店再清理一下,上面全是尿。”

    费忠贤紧咬着腮帮子,抽了几张纸,低头擦洒在桌上的粥。

    江萍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那个晨晨啊,确实是太麻烦你了。”

    柯范晨笑着回道:“没事儿,应该的。”

    江萍抿着唇,重重的拍了拍柯范晨的肩膀。

    费霁猛地站起身,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

    “唉,你上哪儿去!”江萍抓住人。

    “上学。”费霁俩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柯范晨站起身,“阿姨,叔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这早饭还没吃呢。”

    “不用了,我这几天可能都吃不下什么东西的。”

    “”

    就像黑暗突然笼罩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但费霁却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攥在了手心,随时有被捏死的危险。

    柯范晨牵着魂儿都没了的费霁光明正大的出了费家。看见黑亮的机车,费霁已经对眼前的东西生不出任何惊讶之类的情绪了。

    “上车。”柯范晨把头盔戴到费霁头上。

    费霁一边爬上车后座,一边机械地说:“未成年不能开摩托车,学生不准开摩托车,校园限速20码。”

    柯范晨勾着嘴角,跨上机车,发动了车子,“抱好。”

    费霁跟机器人一样,柯范晨下一条指令他就跟着做个动作。

    柯范晨低头看着腰上松垮垮的手臂,冷喝道:“抱紧,想摔死啊!”

    费霁立马勒住。

    “我操,你想勒死我啊。”

    机车开到小区门口,柯范晨在一路边摊停了下来,扭头问:“鸡蛋灌饼,吃不吃?”

    费霁一派要羽化成仙的神情,“我什么都不想吃。”

    柯范晨回头就对摊主说:“俩灌饼。”

    “拿个加俩鸡蛋再加根肠,多放点香菜。”费霁眼巴巴的瞅着摊主。

    柯范晨别了费霁一眼,朝摊主点点头。

    费霁的大灌饼先做好,他取下头盔,一边啃一边叨叨:“我真的不想吃。”

    嚼着鸡蛋,他瘪瘪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看得摊主都看不下去了,“嫌难吃就别吃,哎呀,大清早就来砸我牌子怎么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