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太小,费霁没听清。

    “没什么,你到哪儿了?”

    “不知道。”

    柯范晨好气又好笑,“昨晚上睡哪儿了?”

    费霁蠕动了半天嘴唇,肚子里老大一堆话,可到嘴边,却只憋出一句:“我现在不想搭理你,你就给我说,我妈现在是不是在热身就成了。”

    不想搭理!

    柯范晨瞥了一眼摩拳擦掌的江萍,“没有,你妈担心你一天了,安生的赶紧回来吧。”

    费霁自责的垮下了脸,就在要放下电话的那一刻,突然传出一句:“你们一会儿都闪开点,他一下来我就动手,到时候误伤了你们我可不管。”

    “骗子!”费霁勃然变色。

    悲愤的挂掉电话,他赶紧起身去了洗手间。放下包,抬脚在鞋底上抹了一把,再往脸上摸一把,三五两下的,一张白净的脸就成了块灰黑的锅盔,观赏了一下,还不错,他又把手伸向了头发,一阵胡乱的揉搓,鸟巢成了!

    面子功夫是差不多了,那就剩衣装问题

    六点四十五,火车不早不晚,按时到站,列车员刚把踏板放下,江萍就把身旁的柯范晨往后一挡,“你闪边儿。”

    她撸起两个衣袖,活动了活动手腕儿,高高的举起巴掌,把站在门口的乘客都骇得不敢下了。

    “走你的,不打你。”

    “”榴警无语的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拦。

    乘客们战战兢兢,一个个逃也似的下了火车。没一会儿,下车队伍最后,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亮了出来。

    “小兔崽子,给老娘下来!”江萍一见那黑毛就大喝一声。

    费霁前面的几个人整齐的抖了一下,下车的速度更快了。

    挡在前面的人走光,费霁整个人就暴露了出来。鸡窝头,流浪猫似的花脸,一双手脏得跟露出来的手臂是俩个色,外套斜歪歪的,拉链都坏了,里面的针织衫还起了针,牛仔裤上尽是灰,运动鞋上满是泥点子

    “你昨晚上是挖坑睡的?!”江萍这一巴掌定在空中,落不下手去。

    柯范晨瞳孔紧缩,绕过江萍一步跨到费霁身前,捏起费霁的下巴,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费霁不领情的推开柯范晨,低头走下火车,焉不唧的走到江萍面前,突然一把将老娘抱住,嘶声嚎了起来,“妈”

    江萍生气也是源于担忧,费霁虽然没哭,但这悲痛欲绝的一声嚎也把江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儿子,怎么了?”

    费霁把脏脸埋在江萍胸口,故作深沉的摇了摇。

    “难道你,你被劫色了?!”

    “噗咳咳”一个年老的民警被口水呛到了。

    费霁听见边儿上有其他人的声音,好奇的抬起了脸,一看见警服,他立马撇开了江萍,站直了问:“妈,你报警了?”

    “废话!老娘能不报警吗,你知不知道失踪不到24小时公安局不予受理,我是花了多大的劲儿才等等,你先说,你这一身是咋啦!”

    费霁含糊不清地敷衍一句:“掉坑里了。”

    说完,他走到榴警前,深深的一鞠躬,“对不起,叔叔,我妈给你们添麻烦了。”

    “”

    江萍的一巴掌终于扇了过来,稳稳的契在费霁撅起的腚上,‘啪’的一声,清脆动听。

    “啊!”费霁捂着屁股原地直蹦。

    “咳咳,”老民警清咳了两声,“孩子,你在成都发生什么了吗?”

    费霁一边跳一边摇头,活力四射

    “他能有啥事儿啊!”江萍瞪了费霁一眼,“撑死也就是掉茅坑里了。”

    榴警心照不宣的互换了眼神儿,这家人简直是开神经病院的。

    “那好,我们就先回局里了。”

    送走民警,费霁左右一看,顿时拉下了脸,柯范晨不见了。

    072 无路可退。

    江萍提着费霁的耳朵,也不怕丢人,一路骂着往出口走。费霁焉不拉几的被提着,耳根子都被扯红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任凭江萍怎么问,他也不说自个儿去成都干嘛。

    费霁没觉得耳朵疼,更不觉得周围人的目光有多掉面,只觉得背上的背包特别沉,肩带勒得他快喘不上气来。

    书,没送出去,人,又被气走了

    费霁心想,这不挺好么,柯范晨和他绝交最好,他就能及时打住,也能回到从前,做一个对着美女杂志肮脏幻想的正常男人。

    想着想着,费霁左胸里面的一块肉拧巴在了一起,疼得指尖发颤。明明是好事,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费霁这儿正走着文艺的思想路线,耳朵上的疼就突然消失了,被提起的脑袋也随之正常的搁回脖子上。

    “江妈,你消消气,回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