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尿遁的理由。

    秦方飞回头看着身后乱晃而逃的圆溜身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导懵了:“问你话呢,笑什么,笑嘻嘻笑嘻嘻不是个好东西。”

    秦方飞笑够了,说:“他好得很,当然还记得你们,只是不想来。”

    宋导才放心了,打开手机,开始透过曾经偷拍的照片云吸猫。

    另一边,楼连又在刚才经过的厕所附近兜了一圈。

    刚刚那道眼熟的身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属于原主林朗的那个智障冤家的。

    成家唯一的太子爷,三代单传的独苗苗,成贺。

    以后就是霸总标配,可惜现在还是个中二期小沙比。

    楼连叹气。

    成贺与林朗的关系甚至连郎寰都知道一些,可见这段纯洁的“辅导数学情”,在别人眼里,或许并不是这样。回想起对方当时放的狠话与威胁,虽然后来并没有产生实际卵用,但楼连的心情仍旧复杂。

    ……成家貌似还真是投资商之一。

    这种复杂的心情,在楼连兜了一圈毫无发现、重新踏入包房后 达到了顶峰,并且质变。

    穿着一身修剪合身、崭新西装的青年正在发表简短的讲话,面容是十足的年轻以及桀骜不驯,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子“这顿饭老子赏你们的!”的味道。

    楼连:“……”

    ……淦,出现了!

    好死不死还刚好在他去方便的时候开始演讲,导致现在只有他一个不在位子上!

    楼连绝望地低着头,顶着各方目光,快速窜到秦方飞身边的空余位上,缩在椅子里,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成贺这厮还故意在中间停顿,等楼连归了座,才重新开口,像是在等待后者落座,有礼貌极了。

    同桌的几人纷纷望过来,目光各式各样 毕竟这一桌都不是一般人,或多或少都有消息渠道,楼连毫不怀疑在别人的故事里,大概率还有“成少给昔日小情儿电影资源当分手费”的版本。

    ……真相则是辅导学习的小情儿吃了太多鱼羹一时热血上头,对金主不屑一顾的同时爆锤了金主一顿,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楼连的内心忽然充满了对成少的愧疚。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换位思考,他是成贺,被自己认定的金丝雀狂扁了一通,大概也会觉得惊人的耻辱。

    妈的,怎么当时就管不住这胡来的右手。

    成贺发表完非常套路的开场白,就表示大家自便吧,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拘束。

    酒过三巡,不一会儿,场面便活络起来,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交友”的最好时机。

    基本各桌边都有人,敬酒寒暄不一而足,喧闹极了,反而是楼连在的这一桌还安静一些。

    秦影帝是一贯的寡言少语,跟个全自动制冷机器似的,楼连则从头到尾像极了一只小鸡,除了低头“啄米”,没有多做一个动作。

    还好菜色比较合胃口,甚至还有一道太湖三白羹。

    宋导倒是闲不住,举着杯子过来跟秦方飞碰酒,顺带要楼连也来一杯。

    楼连刚举起滚着澄黄液体的高脚杯,与宋导碰了一下,从旁忽然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目标竟都是他的酒杯

    楼连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杯子朝左边挪了挪,于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顺势托住杯肚,递到自己唇边,小小抿了一口。

    宋导呆住了,楼连也呆住了。

    少年杯中的洋酒不多,几口就落了肚,秦方飞悠哉哉将玻璃杯放回去,淡淡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他虽是说着这话,目光却不是望着楼连或是宋导的。

    而是在另一个方向。

    楼连顺着那目光僵硬地转过脖子,右手边,赫然立着不知何时过来的成贺!

    后者的右手正缓缓收回去,显然,先前那个来自右方的手便是这位的。

    宋导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傻了。

    楼连回味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忽然明白过来,年少有为的成少再一次装逼失败了。

    完全不是他家饲主的对手。

    ……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宋导:我是越看越不顺眼,你到底要站在谁那一边?

    猫猫: 中间!

    花花: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明天应该也会有更新哒w

    第71章 欲天之落(7)

    四个人都在桌边站着,呈一个菱形,顷刻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还好这里没有狗仔。

    发生了个小插曲成贺也不尴尬,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过一周,与宋导打过招呼后,冲秦方飞伸出手,一挑眉道:“这位就是主演秦老师吧,幸会。”

    秦方飞静静注视了成贺会儿,才握住那只手:“成公子。”

    出乎楼连意料的是,那两只手并未作妖,一触即分。

    成贺看着楼连一眼,笑道:“小连脾气不好,但从刚才来看,在剧组时,秦老师跟小连的关系一定是相处得很好了。”

    秦方飞仍是没什么表情:“楼连很好相处。”

    “是吗?”成贺耸肩,“那可能他就只是对我耀武扬威吧,以前补习课上就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像只小野猫。”

    楼连:“……”

    这人果然对被打晕一事耿耿于怀,于怀耿耿。

    成贺忽然好哥们似的搂了一下楼连的肩膀:“不过秦老师,小连可不小了,怎么能叫小孩子呢?而且,擅自做决定的话他不会开心的,你说对吗。”

    随着沉闷的一声响,肩膀一痛,楼连转而对其怒目而视。

    怎么办,好像又有想战斗的热血燃烧起来了。

    这个憨批长得就看起来很好揍的样子。

    宋导出来打圆场:“哎,大家叫习惯了……”

    “在我眼里,”秦方飞忽然开口,语调平平,“你们都还是孩子。”

    不是强调,也不是嘲讽,只是再平淡不过的陈述。

    但杀伤力巨大,因为成贺的年纪与楼连的壳子不相上下,甚至更小。

    那挂着假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活像是吞了苍蝇。

    楼连在心中狂笑,尝到了身为年长组的胜利果实。

    他清了清嗓子:“成公子,请问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成贺才回过神来,似笑非笑:“我来看看你。”

    说着,他低头去看桌上菜色,楼连面前的转盘上刚好是那道太湖三白羹,而楼连的碗里也有羹汤的油渍。

    见状,成贺的嘴角一下子舒展开来,甚至上扬了弧度,他压低声音道:“好吃吗?这是我特地为你点的 只为你。”

    最后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吐出,但楼连感受到的却不是情意绵绵,而是一种……毛骨悚然。

    说完这句话,成贺头也不回地走了,毫不留恋。

    周遭的人见没有好戏可看了,也纷纷四散而去。宋导看样子想跟秦方飞说些什么,但在后者愈发强化的制冷被动下,咽了口唾沫快速走了。

    楼连顶着莫大的压力,讪讪道:“先生……”

    秦方飞说:“嗯。”

    楼连:“是这样的,我跟他不熟,只是辅导过他的学习。”

    秦方飞:“哦。”

    “……”

    楼连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时间线包括了先前的林朗和后来的自己,絮絮叨叨说完后,喝了一口果汁,总结道,“所以我跟他其实一点儿瓜系都没有。”

    秦方飞一直保持着缄默,等少年终于交代干净了,才缓缓开口:“你学业很好?”

    楼连:“嗯……嗯?!”

    秦方飞道:“还能辅导别人高考,真是不可貌相。”

    “……”

    文化课堪堪过及格线的艺考生楼连瞬间安静如鸡,并且在心中落下了属于学渣的泪水。

    一个多小时后,菜基本都吃完了,杀青宴也要结束了。

    在道别声与告别泪中,大家纷纷离席,醉的比没醉的还多,大家七手八脚地打电话通知经纪人或是助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半醉的宋导在发疯,拿着手机当单反,要求给几个主演拍照片,说什么角色的“前世今生”。大家拗不过他,只好摆出几个姿势,以满足宋导诡异的拍摄欲。

    一切结束后,差不多人都散光了。

    秦方飞已经整理好一切,楼连打了一个哈欠,忽然很想放个水。

    跟先生打完招呼,楼连揉着眼睛往厕所走去。

    到了门口才发现里面人满了,还有好多醉鬼在呕吐,那味道与特意放的香水融在一起,说不出的酸爽。

    刚好有个服务人员路过,楼连连忙拉住他,询问这附近有没有别的厕所。

    服务员说有,并且指了个方向。

    楼连快步往那边走去。

    可喜可贺,会所大概想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下一个厕所并不遥远,很快就走到了。

    里面几乎没人,楼连在小便池前解决完生理问题,边洗手边打哈欠。

    无忧无虑的日子过惯了,吃多了就条件反射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