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抽张纸擦手,忽然僵住了身子。

    眼前的镜子里,映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是成贺。

    妈的,阴魂不散。

    楼连瞳孔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毫无所觉。他竟然对一个人的出现毫无所觉。

    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自身经历缘故,楼连的觉察心和警惕心一直不弱,这辈子托生成猫后更是警觉不已,可……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成贺看到了楼连骤变的神情,大大方方走上前来:“哟,又见面了。”

    楼连把纸扔进垃圾箱,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你好啊”,作势想往外走。

    成贺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等等。”

    楼连冷冷道:“放手。”

    这间厕所的香气爆炸刺鼻,他的头都快被熏晕了。

    “所以你现在是跟那秦方飞了?”成贺充耳不闻,仍抓着楼连,“又老又穷,一副肾虚的样子,我哪点不如他?”

    “……”楼连冷笑着转过身,缓缓道,“你是没有不如他,尤其在贱这一点上。我再说一次,放手。”

    成贺眯起眼睛:“你说我贱?”

    回应他的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拳头,只见楼连忽然拧身,被擒住的胳膊以一个极其柔软的姿态反扭,借着极近的距离反客为主,狠拽住成贺的手腕施力,另一手便捣上对方脖子!

    成贺第一时间就后仰,避过这一下的同时,也松开了手上的钳制。

    一个出招,一个避过,算是旗鼓相当。

    比上次的单方面挨打好太多。

    他露出了兴味的神色,没头没尾道:“果然,打架还是要公平的才好。”

    楼连蹙起眉,甩手,内心烦躁不已。

    他才吃完饭,是来上厕所不是来打架的,为什么解个手会解出这种事儿,早知道就在那个厕所排队了。

    而且对方好像还对打架特别兴奋的样子。

    楼连转身就走,谁料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的成家太子爷大步冲了过来,甚至举起了拳头。

    “ 我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成少如是说。

    楼连:“……”

    操,合着这他妈还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打人不犯法,他这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啊,救命。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看到厕所外走过去了一队人 看着就训练有素的一队人。

    虽然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但气场全然不同。

    而在那一队人的最后,一个瘦瘦高高、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举着对讲机,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如同一桶冰水从天而降,剧烈的战栗与寒冷从楼连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心脏更是如遭重锤。

    那张脸,绝不可能认错。

    是他 !

    可是怎么可能……

    等等,他们要去哪里?!

    “阿炳 ”

    楼连吐出几乎是气音的两个字,瞪大了眼睛,两条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冷汗浸透背脊。

    身后的厕所隔间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颈后忽然一痛。

    这厕所里头竟然是有人的。

    在楼连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一声喃喃淹没在了唇齿间:“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成贺不算是完全的反派,虽然他目前在反派阵营,不过中二病大多都是反水狂魔秦祥也不是最后的波ss,真正的大波ss另有其人,而且前文出现过好几次,可以猜猜看w感谢在2020-05-05 01:17:58~2020-05-06 01:5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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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欲天之落(8)

    “……目标发现,第三层c区,周围有保镖四人,未发现人质……”

    “b组c组已就位,一切正常,a组请求突入!”

    是什么声音?

    楼连眨了眨眼睛。

    面前之景清晰起来,一个身穿制服、手中持枪的男人正靠在墙厚阴暗处,对着麦,低声而急促地说话,浑身紧绷。

    他忽然一个激灵,倒错感在极度的紧张情绪中被吞没,与此同时充斥脑海的是千万道思绪,仿佛完全置身入了这片世界。

    “准许 ”耳麦那头有声音传来。

    楼连的身体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他从暗处跳出,伸出手,夺过了那只麦扣:“慢着!不能突入!”

    b组组长看清他的装束,回忆起被交代过的线人特征,连忙按下快要开.枪的手。

    那头一愣:“你是……‘猫’?”

    “你他妈没事?!d组正要去救你!”

    “我很好,不需要营救。”楼连的手抚了抚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极快,他的语速也极快:“这里的‘香’都是假的,是圈套,让所有人都撤,不要打草惊蛇……”

    “翁队长你听好,在秦祥的集团旗下,有六所跨国公司,它们从实际上讲并不存在,只是为了逃.税和遮掩,但这些金库公司的主人账号是唯一沟通‘香’来源的渠道。一天后这些资料和主人账号会全部出现在你的个人邮箱,在揪干净你们内部的鬼前,谁也不要告诉。”

    翁队长倒吸一口凉气:“邮箱?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楼连说:“我现在跟你们走,那些珍贵的资料会在顷刻间变成一堆废弃的回收站数据。”

    “可是 ”

    “没有可是,”楼连听到自己说,“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东西。”

    “你……”

    一阵头痛袭来,楼连忍不住抱住了脑袋,再睁眼时,一切都已经变了,他发现自己身在楼顶。

    大概是冬天,风很大,刮得人生疼。

    秦祥略带诧异的脸出现在了视野中:“还不‘里应外合’吗?小楼,各方面来说,你都太能忍了吧。”

    “我不想对你下手,但如果你一心要寻死,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不成全。”

    楼连脑袋还是蒙的,喉结先滚了滚,嗓音轻哑:“我不想死,秦叔叔。”

    秦祥先是一愣,转而笑了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的脸忽然出现在楼连眼前,离得极近,那声音几乎说得上是暧昧,“看在我儿子和我们之间关系的份上,小楼,你说实话。”

    “上线是谁,透露了多少?……叔叔这么疼你,怎么舍得让你死。”

    “……”楼连发了会儿呆,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出眼前之人面孔扭曲的模样,与眼前这一幕重叠,令人作呕。

    意识穿越过回忆的深海,在某一瞬间醍醐

    我又在做梦。他想。

    楼连忽然发了力,朝某个方向奔跑去,不顾周围袭来的手脚和刀棍,活像颗人肉炮弹 打向天台边。

    而后转身,在所有人的震惊与吸气声中,双臂伸开,直直后仰。

    寒风更凛冽了。

    “……”

    现实中的楼连睁开了双眼,一双碧色的瞳子仍维持着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意识才收拢。

    楼连不舒服地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还盖着柔软的被子,双手拷在一起,被绳子高束床头。

    除此以外,浑身都不大使不出力气,尤其是颈后,不但无力,还酸得厉害。

    ……被打了药吗。

    楼连有些头疼。

    “你醒了啊。”一道声音传来。

    楼连舔了舔唇皮:“太子爷,有水吗?”

    成贺翻白眼:“狗屁的太子爷,你见过被打晕的太子吗?喏,给你,别喝太多了过会儿要上厕所。”

    “……”

    楼连看着隔着被子在自己胸口上翻滚的小瓶矿泉水半晌无语。

    太子爷果然还是那个太子爷,憨批得可爱。

    隔了半分钟,在床下坐着的成贺大概是反应过来楼连没法喝了,走过来,一腿压上床,打开瓶盖侧喂了几口:“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流出来的比喝进去的还多。

    楼连把头偏过去:“把我的手解开吧,反正我也逃不了。”

    门是反锁的。

    成贺却摇头:“解不开。”

    在楼连嘲讽的目光中,他摊手,“主谋不是我,手铐的钥匙也不在我这,不如说,我更希望你是一个‘正常’的状态,征服一具尸体没什么意思。”

    “哦。”楼连的眸子转了转,随口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