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那张面具上不动,指尖一直在边缘处来回徘徊,脑中回想着他看见的唇语。

    到底,你也不是他。

    唐渚:你想招的魂究竟是谁呢?

    身上人双目紧阖,覆于面具下也不得片刻安宁。

    突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仙君,有望气朝你们这边来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让唐渚重燃起生的希望。

    唐渚热切地伸出双手,冲门口的女子大声喊道:大美人,救我!

    咦?

    菏若傻眼了。

    你是新来的?

    唐渚也不管她说的是什么,总之一律点头就对了。

    菏若雀跃地来到他身边,蹲在旁边肆意打量着他,还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有什么废话待会儿再说,你能不能先救我出来,你没看见我快被他压扁了吗?

    你在说笑话吗?你是纸人,本来就是扁的啊。

    唐渚蓦地抬头盯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是纸人?

    他的视线在菏若和她扶着的男人身上来回游移,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你跟他是一伙的!

    菏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是仙君的侍女,我当然是和仙君一伙了。

    看着菏若甜美的笑容,唐渚感觉自己有些沦陷了。

    你见到我,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当然不会意外了。

    唐渚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妹子,不自觉地开始使出撩妹手段,正想对她说他们之间很心有灵犀时,却听见她说道:你是第三十七个了。

    唐渚一头雾水。

    什么第三十七个?

    仙君每年都会来这个房间发动招魂阵法,但每一年招来的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很幸运,你是第三十七个。

    去他妈的幸运!

    唐渚瞪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极大地怨气。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他才会倒霉地附在一个一捅就破的纸人身上!

    等等,你叫他仙君?

    对啊。

    他是哪路仙君?

    仙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仙君都不在上面待着,到人间瞎蹦哒什么啊?

    菏若:云渚天府里的仙君。

    好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地方了。

    在他临死之前也从未有人提起过,没想到睡了三十七年,一觉醒来竟然会听到,这种感觉还真奇妙啊。

    感觉过去的事好像真的过去了。

    又感觉那些事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不过他觉得有点奇怪,云渚天府里住的仙君不是那人已经死了吗?自己说自己的事感觉蛮奇怪的,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你说的那是叛离仙界的独恶君,仙君是后上任的长司仪,你可不要把仙君和那种家伙相提并论哦。

    哦你个头!

    你说的那种家伙是哪种家伙?唐渚没忍住,气冲冲地质问着她。

    菏若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哼,我当然生气了,谁让你说我的偶像呢。

    什么?你居然把独恶君当成偶像?!菏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脑子有病吧?

    唐渚实在忍无可忍了,对她吼道:你才脑子有病呢!

    一个仙道唾弃,魔道鄙视的家伙,也值得你奉为偶像?

    唐渚觉得再说下去,自己要内伤了,于是转移话题:你家仙君为什么每年都来此招魂?是招谁的魂?

    仙君说过,他要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活过来。

    那人是谁啊?唐渚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菏若一盆凉水浇过去,不知道。

    你刚刚说的望气跑过来了是怎么回事?

    菏若一拍脑门,哦,光顾着看你,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她说完后忽地转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唐唐。唐渚超不情愿的说出这个名字。

    好可爱的名字啊。

    可爱你妹!

    被一个妹子说自己的名字好听,要不要这么丢人啊?

    那么,唐唐从现在开始就要小心咯!

    唐渚腹诽时,菏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方才笑容可掬的妹子,此刻换上阴沉的表情,再加上她好心的提醒唐渚第一反应就是妹子终于按捺不住,要对自己出手了。

    菏若迅速出手,唐渚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抵挡。

    却不料她的手从他面庞掠过,直朝他身后而去,紧接着后面传来一声巨响。蠢货!菏若的娇笑声在耳边回响着。唐渚登时脸红了,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回头一看,墙壁上破了一个大洞。

    破裂之处还有丝丝缕缕白烟冒出。

    之前我就和仙君说了要来守阵,仙君非不同意,幸好我哥聪明让我偷偷尾随仙君,在暗中保护他,不然今天就真要出事了。

    唐渚:屋子里摆了这么多阵法,不引来望气才怪呢!

    菏若面露疑惑,但是有一事很奇怪。

    什么?

    以往望气都不会攻击仙君,而这次却不同,它居然生出意识想致仙君于死地。

    唐渚咽下口水。

    该不会

    这望气并不是被阵法吸引来的,而是被他吸引来的吧?!

    想当年他做坏事那会儿,为了提升功力对付魔尊,他嫌修法太慢,于是走捷径用偏激的法子,往身体引进望气。为此,他闭关钻研阵法,发现越是邪门的阵法引来的望气最是上佳。

    他把一些作恶多端的妖拉去当祭品,由此为自己拉开更多仇恨值。

    望气已经渗透灵魂成为自己的一部分,难怪自己会被招魂阵法吸引。

    那这么说来,此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这位,其实严格来说是受他的连累,才会被望气侵害了?

    唐渚虽然想通了这一层,但心里半点愧疚也没有。

    菏若:你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过来帮我一把。她不满地看着唐渚。

    她把人扶起来,似乎想把他带走。

    你想带他去哪?唐渚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她那边推。

    当然是回真仙居她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重,顿时火了。喂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你居然让我一个女孩子承受大部分重量!

    唐渚恶意一笑,不然,你可以考虑把他劈开,你一半,我一半,不就公平了?

    你胆子真大,敢对真仙不敬,信不信姑奶奶先劈了你?!

    唐渚:拜托姑奶奶!你忘了我刚才被他压着了的事了吗?

    菏若一副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吃惊地重复他的话道:什么?你被仙君压了?!

    这脑回路是谁给的?

    你敢不敢给我思想纯洁一点?!他咆哮道。

    她挥挥手,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菏若趁唐渚没防备,突然把他按在地上,作势就要亲他的嘴。唐渚抬手捂住她的嘴,我承认自己魅力很大,但你也不需要这么着急吧?

    哼,你想多了,我只是给你渡点气,免得你背到半路就虚了。

    虚了?

    唐渚脸黑了!

    不管是不是我想多了,我都不喜欢被一只狐狸亲。他故意说道。

    哎?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

    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看见他这坏坏的一笑,菏若生出些心动的错觉,但很快就消失了。

    菏若慢慢伸出手,一巴掌打偏他的脸,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一爪子把他的脑袋用力摁在地上,朝他俯下身去。

    不得不说她的力气太大了,唐渚感觉自己快脑震荡了,气得很想骂人时他感觉一阵风从他的右耳灌入。意识模糊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很快思绪全都回笼了,他发现自己身体里充沛着灵气,虚弱的身体变得有力量了。

    不愧是狐妖,到算是有点用途。

    还打算在地上趴多久?她踢了一脚,快起来背着仙君。

    喂喂,你不要这么用力好吗?要是把我弄瘪了,有你哭的份。

    少给我废话。

    那天是唐渚第一次走进真仙居。

    说实话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在他的印象里,仙君都住在充满仙气的地方,可眼前的真仙居并非如此,它只是一座比寻常宅院好上一些,能遮风避雨的屋舍。里面住的有仙人,也有妖狐,他们像人类一样活着,做一些日常琐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