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远远跟在花轿后面,走了两个时辰左右。

    环顾野草丛生的四周,太上玉清搓着手臂抱怨道:还要走多久啊?脚都酸了。

    兰石:看着样子一定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一座房屋都没瞧见。

    我不想走了!

    听见太上玉清的话,洛飘零和云飘疾同时沉下脸。

    兰石见他们脸色不对,生怕他们发火要收拾太上玉清,于是急忙好言相劝太上玉清让他再坚持一下,这边刚劝好,那边扶苏又开始闹别扭了。

    一会儿的功夫,兰石就在太上玉清和扶苏中间团团转,不停地哄着他们。

    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就不该带你们一起来。洛飘零好后悔刚才太上玉清说不想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答应他。

    现在才知道,晚了。

    趴在草丛里玩狗尾巴草的扶苏忽然说道:轿子停了。

    云飘疾等人一愣,抬眼看去花轿果真停下了。那些人忽然朝四周散开,他们赶紧蹲下躲在草丛后面,从缝隙间观察他们的动静。

    喂,你说他们干嘛停在这里啊?

    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野草还是野草,总不至于在这里拜堂吧。可眼前送嫁队伍的人都已经散完了,就这样把新娘子和花轿放在这里合适吗?怎么这看着不像是要拜堂成亲,反倒像是想把人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呐。

    兰石神经大条,冒道:这里可以拜堂入洞房吗?

    其他人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嘘,有人来了。云飘疾提醒他们。

    那是在草丛里游走发出的摩擦声,草茎折断的声音和风吹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空旷的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声音在花轿处停止了。

    他们发现没有动静了,正打算起身查看时,忽地一个硕大的蛇头抬起,伴随着嘶鸣声两侧肉翼张开,将整个花轿完全遮住了。

    兰石吓得一屁股跌坐回去,他嘴唇抖动不停。

    那是什么东西?天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蛇,都快成精了吧?

    太上玉清嗤笑,没见识的笨蛋,那就是烛阴。

    直到这会儿兰石才明白唐渚说的话没有错,不是任何热闹都可以随便凑,还以为好玩,结果好玩到蛇窝里了!

    姓唐的,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坐在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难不成他真要把自己当新娘子嫁给烛阴了?洛飘零一拳捶在地上。

    云飘疾:

    洛飘零:书籍记载烛阴生性温和,但是若是发现自己的花轿里坐着一个男人,再善良都会大发雷霆的!不行,我们得去救唐渚出来。

    太上玉清翻白眼,救什么救?你不都说了烛阴是好的嘛,他肯定不会伤害

    还有半句没说出来,耳边一声不亚于惊雷的响声突兀炸开。

    只见远处花轿塌了一半,断开的木头架子东倒西歪着。而烛阴那货欢快地摇着乌黑的尾巴,似乎对自己做的事很满意。

    唐渚!洛飘零顾不得许多大喊出来,看清地上没有唐渚的尸体后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犯蠢叫出了唐渚的名字,这下完蛋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云飘疾,云飘疾的目光也在搜寻唐渚的身影,他似乎因为紧张过度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兰石瞪直了双眼,结巴道:这还叫没有杀伤力吗?

    别说了,还是救人吧。洛飘零无力道。

    云飘疾:

    就知道这帮人不靠谱!

    可是的确很奇怪。这只烛阴为什么要毁坏花轿?他是想杀的人是唐渚还是另有其人?

    咦?那条傻龙又要干嘛?太上玉清道。

    兰石惊讶,龙?不是蛇吗?

    没人理会他愚蠢的问题,他觉得自己真是自讨没趣,干脆闭上嘴安安静静地看着就行了。

    没爪子的龙脑子也缺少一根筋,把自己当成蛇一样围着花轿转圈圈。也不知怎么回事,坏掉的花轿顷刻间恢复原状,似乎刚才那一幕只是他们的错觉。然而傻龙玩得不亦乐乎,还仰躺在地上露出白肚皮剐蹭着轿子。

    洛飘零:是唐、唐唐把轿子复原了?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可能,不对,他之前恢复的法力都没了,不可能施法修复好轿子的。

    说到这,洛飘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他惊呼出声:轿子里还有人?!

    是跟着唐大哥一起进去的那个人吗?

    云飘疾眉梢微挑,不见得是,那个人法力薄弱不可能做到。

    这么说,是轿中第三个人咯。

    第三个人难道是新娘?除了这个可能,也想不出别的了。

    太上玉清轻哼道:一顶破轿子,三个人坐在里面不嫌挤吗?

    你们!洛飘零听他们一人一句顿时火冒三丈高,他愤怒出声吼道:能不能别这么多废话?不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救人吗?

    太上玉清:反正死不了,干嘛还要救啊?

    唐渚的体质特殊,的确很容易弄坏身体,不过有云飘疾在啊,不管他死几回大不了让云飘疾给他换一副身体,又能重新活蹦乱跳了。

    洛飘零沉吟片刻,突然恍然大悟,好像是哦,死不了看来,他已经成功被太上玉清洗脑了。

    兰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不知如何反驳,话卡在嗓子眼里憋屈极了。

    突然扶苏望着前面露出焦急的神色,嘴里一直喊着兰石的名字,兰石、兰石,快看,轿子、轿子、火、火

    什么火?

    扶苏眼瞳中泛着艳丽的火光,那是足以湮灭一切的、炽热的活物,不止在他眼中跳动,也在这荒芜的天地间闪烁着。

    那团刺眼的光芒,热得灼痛心脏。

    云飘疾仿佛又看见幻境中,火焰把唐渚的身子烧成黑洞,从中间向四肢吞噬,一瞬间将他的身体烧成焦黑,最后变成薄灰消散在空气中。

    我说了救人,你们都不听,现在怎么办?!

    别冲我吼,又不关我的事,谁叫你那么听话不救人啊?自己没脑子,干嘛怪我?

    混蛋!

    争吵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被震人心魄的巨响打断了。

    轿子旁边软软趴着的龙,鳞片上面跳跃着一簇簇火焰,它焦急地在地上不断来回翻滚,想把身上的火扑灭,可惜无济于事,火不见消去反而越烧越烈,烧焦的肉味不断向远方飘去。

    他们不知道,方才在他们还在为救唐渚一事争论不休时花轿无缘无故烧起来了。

    其实也不是无缘无故,只是事实的真相只有轿子里面的人才知道。

    69、第三人

    ◎草丛里有东西◎

    唐渚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红色的小房间里,房间摇摇晃晃挺舒服的,让他又想昏昏大睡了。

    别睡了,快起来!

    旁边一道陌生又稚嫩的嗓音响起。

    焦躁不安的叫喊迫使唐渚不得不从美梦中醒来面对现实,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知所措。

    哪有什么摇摇晃晃的房间啊,这分明是一顶大红轿子,红得如同忘川河畔边的曼珠沙华,充斥着神秘魅惑的气息。

    我为什么会在花轿里?

    说起花轿,他迷迷糊糊想起一些事,好像自己喝醉了还嚷着要坐花轿,然后他朝花轿跑了过去,后面还有人用很凶的语气威胁他不许去,他怕那个人,不敢不听他的话,悻悻地往回走着却遇到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推了他一把,他栽进轿子里撞到坐凳上晕过去,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那个不长眼的家伙现在也在轿子里,甚至还敢心安理得地坐在他身边?

    唐渚抬手摸了摸头上鼓鼓的大包,该出手时就出手揪住对方领子,愤愤吼道:你这个混蛋,你唔唔唔唔

    嘘,别出声!

    清冷的月光从帘缝间洒进来,光亮中唐渚才看清对方的长相。他一把拉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喘口气放低声音,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这小子刚冒头就装死尸,现在怎么又莫名其妙地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啊?

    竹叶粽从独摇衣领里面钻出脑袋,盯着唐渚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粉红的舌头舔着唐渚的脸。

    臭死了。唐渚身子往后一仰,同时用袖子嫌恶地擦起脸来。请你和狗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