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师尊,出大事了,掌门正在到处找你和唐师尊呢。

    什么大事啊?

    一个个慌成这样,难不成天要塌了?

    离得最近的那名弟子抢道:今儿早上仙门收到魔皇的拜帖了!惊恐之色一览无遗,仿佛天真的快塌了。

    幼卿浅木然一瞬,渐渐明白自己听见了什么。

    魔皇的帖子?!说得太激动差点咬着舌头。

    前不久才说起魔皇,这会儿就收到魔皇的拜帖了?

    魔皇来仙门还要递拜帖?

    啊呸,这个不是重点好吗!最近仙门发生了一系列古里古怪的事情,事情还没弄个水落石出呢,魔皇怎么又跳出来凑热闹啊?再加上这些事情实在太赶巧了,要说这些事和魔皇没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好吗?!

    看来他们之前的推断不是毫无根据,这会儿送来的拜帖已经足以证明魔皇站在胡亥那边了。

    说不定还打着来仙门分一杯羹的念头呢!

    唐渚,怎么办,魔皇真的来了幼卿浅此刻思路有点紊乱,急需有人帮他整理一下,不然脑袋就会烧起来了。

    咦?唐渚师尊也在这里吗?他们怎么只看见幼师尊背后只有无声涌动的空气呢?

    难不成他们集体眼瞎了?!

    幼师尊,唐师尊貌似不在这儿啊。弱弱道。

    幼卿浅猛地回神才记起自打自己醒来就没见到唐渚,他一扭头瞧见桌上放着一封信,心里顿时觉得预感马上要成真了,只要读了信

    一定会有他不愿发生的事情发生!

    他呼出一口气,拿起信一鼓作气从头看到尾,脸色越发阴沉,等他全部读完他身上只剩下生人勿近的气息了。

    师尊,怎么了?一名没眼力的弟子问道。

    他刚问出口就感觉自己胸口灼热无比,循着热源望去原来是幼卿浅盯着他,眼中迸发的光芒几乎能将他瞬间烧成灰。

    怪我多嘴咯。

    幼卿浅把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狠狠抬脚踩了好几下。唐渚这个小混蛋,分明是蓄谋已久,故意借说故事为由将他灌醉,然后一个人翘家出走了!

    没良心,要走也带上他啊!

    信里说什么要去找一个人回来对付魔皇好吧,这不是翘家的借口,这是去办大事。

    但是

    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人家魔皇马上就要登堂入室了。

    心里好慌慌哦。

    幼卿浅心里吐槽过多,而面上却是一派明月清风,似乎没看见远处山雨欲来的征兆。

    呼,这样也好,至少小师弟可以逃过这一劫。

    鬼界。

    一处森然荒原上,数百道强劲霸道的力量拼命绞杀撕扯风涡中的人。

    护体的风涡耗去了太多内力,频频出现漏洞,外面的力量趁虚而入攻进来一下下打在他身上,他攥紧拳头强忍着痛苦,眉头紧皱,身上痛得几乎快要没知觉了。

    此时他眼前一片模糊。

    等这场雷劫渡过后,他已经面无血色了。

    远处飘来一团朦胧的绿雾,它忽上忽下不断移动着,由远及近飘忽而来却在距离风涡百米远的位置停住了,它不敢靠近风涡害怕自己被卷进去从而无情抹杀掉。

    殿下殿下,有人闯入鬼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去,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运行一周天静心调息后才重新睁开眼。他看了眼绿雾,一挥袖撤去保护自己的风涡,打出去!

    咦?

    有点懵。

    殿下说要把什么东西打出去?

    他想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哦,殿下是说要把那个目中无鬼的混蛋打出去吧。

    得嘞,马上去!

    它一边煽动小翅膀一边晃晃悠悠朝前飞,哎呀妈呀,翅膀太小,身体太圆,超重负荷,有点飞不动。

    望着漫漫长路,为了不耽误传达殿下的指令,它只好扯开嗓子千里传音:殿下说了,把那个叫唐渚的混蛋打出去,不论死活

    活没说完,它就飞了。

    这一次,它轻盈地飞上蓝天,划过天际,成为一颗永恒的绿星。

    麻溜一路跑来的两小鬼目睹此情此景,惊恐地停下了,两人对视一瞬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背过身悄悄走开当做自己从没来过,可叹还是迟了一步,殿下已经发觉他们的踪影了。

    回头瞥向那两道隐隐绰绰、灰不溜秋的鬼,寒声问道:人在哪儿?

    回回回

    飞什么飞?你也想被一掌拍上天吗?

    请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谢谢。

    一口气缓上来,回殿下,人没走,他正在明阳殿。

    明阳殿?

    明阳殿和这里方向相反,他不杀过来去明阳殿干嘛?

    实在好奇就问了,他在明阳殿做什么?

    砸东西。想想,又补充道:来砸明阳殿之前先砸了沧黎殿,他一边砸还一边还放话说自己只挑贵的东西砸,什么时候殿下您肯去见他就不砸了。

    哦。很淡然地点头。

    俩小鬼惊奇了,有人上门砸东西,殿下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啊?

    其中一个不怕死的问道:您不处置那人吗?

    另一个:如果鬼王回来看见满地残骸,他一定会很生气

    共同心声:殿下,您还是把那人打出去吧!

    一双眼凉飕飕瞥过去,不要动他。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嘴角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让他砸,谁都不准拦他更不许破坏他的兴致,他要是不痛快了我就拿你们去喂谛听。

    听见最后那个名字,俩小鬼吓得体内阴冷之气不断外泄,隔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他们急忙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直说:我们不、不敢不敢拦了,他们不嫌弃自己的鬼样子,更不嫌命长。

    他花了一番功夫把周围的阴气全部压制在枯树前的废井中,等把所有事处理完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用濯尘术除去身上的灰尘,让自己一身看上去都焕然一新后才动身慢悠悠朝明阳殿走去。

    过了河廊走道,对面尽头连着好几座黑色阴森的殿宇,最大的那座就是明阳殿。虽名为明阳,但在这种环境中可看不见一丁点明亮,更别提他们此刻踩着的走道下方就是溶化白骨的重河,没有强大法力加持,一般人根本走不了,别说走了,就连站上去都很困难。

    一个不小心容易走偏出去,侧身翻到河里面去,最后与重河混在一起从此再也分不开了。

    倒是对鬼魂没有杀伤力,毕竟他们也没有二次死亡的机会,除非他们直接灰飞烟灭。

    打老远就听见有东西摔碎的声音飘出来,伴随着还有桌子柜子倒下来的声音,要是待会儿进去了铁定是没地儿落脚,屋子里能摔的东西肯定通通砸得稀巴烂了。

    云飘疾你个王八蛋,你是走得干脆,你倒是别忘记把烂摊子一起带走啊!唐渚扯着嗓子吼得震天响,很不得把头顶上的房梁吼塌了。

    一群鬼都躲在门外瑟瑟发抖。

    吓死鬼了,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拔剑,见人就砍,这么彪悍的男人真给他们开眼界了。

    里面骂得凶狠也就算了,别往门外扔东西啊,扔了还得捡回去,多麻烦啊。

    当缩头乌龟是不是当得特别过瘾啊?!你有本事不跟老子把话说清楚就走,现在你还怕没脸见老子不成?!一口一个老子,他以往粗犷的作风又回来了。

    唐渚骂累了,感觉嗓子快废了,瞅见门口有个灰蒙蒙的东西身上挂着水壶,阔步走过去捞过水壶大口大口饮着。解渴了,他抬手一扔,又是哗啦一声水壶也牺牲了。

    他打算接着破口大骂,决定骂不到云飘疾出来,他绝不歇口。

    忽然有人说道:你今儿是打算要把我这块地全都掀了吗?

    循声定睛一看,左边黑色柱子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脸上带着那副别扭的面具。他平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唐渚,但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像是在等着唐渚先向自己踏出一步。

    唐渚没有了之前的狂躁,打从瞧见男人的那一刻,他躁动不安的心猛地平复下来了。他看穿男人的心思却故意不顺着他,反而利落地撇开头,嘴角印上一抹满是凉意的笑容,他在生气,气这个人太自私了,自私地来自私地去,现在还要自私地让自己先走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