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昭王妃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儿子,一番欲言又止后,迈步下了画舫,薛雁南转身跟上,虚扶住她。

    两人走了一阵,武昭王妃才又出声:“我打算把织织接回府。”

    薛雁南闻言,当即抿起唇,显然不愿。

    武昭王妃道:“这次相处,我觉得织织已经改过自新,相信她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甚至损害你的事。”

    薛雁南道:“我不信她。”

    武昭王妃顿足看着他:“那你总信娘吧?若她真不知悔改,又做出什么,娘来担责,且再不让她踏进武昭王府一步。”

    薛雁南垂眸。

    武昭王妃又道:“就当是为了娘,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

    薛雁南终于道:“估计唐离不会放人。”

    见儿子终于松口,武昭王妃自然是高兴的,她随即道:“无碍,明日一早,我便入宫请旨,他不放也得放。”

    薛雁南没说话。

    武昭王妃说到做到,为了尽快把织织接回府,次日极早,天还未亮,她就不顾身子的不适入了宫请旨。

    因她的身份特殊,给足理由后,祁文帝依了她。

    当时恰好景初也在宫中,算是第一时间得知此事,他回太子府,免不得将这个消息告知于戚若瑶。

    戚若瑶闻言,自是气得厉害。

    但为了维持风度,直到景初走后,她才抬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戚凡给其抚背顺气,亦是不快。

    戚若瑶冷着脸道:“我算计那么多,才让柳织织那个蠢货被赶离武昭王妃,最后难道都是白搭?”

    素缘劝道:“也不是白搭,她的名声回不来。”

    “是啊!”戚凡道,“除了回到武昭王府之外,她什么都没得回来,名声回不来,县主之位回不来。”

    话虽如此说,戚凡却是暗自恨得牙痒痒。

    任何让她姐姐不痛快的人,都该死。

    他的眸中划过阴沉。

    戚若瑶握紧拳头,她倒是低估了柳织织的本事,也低估了武昭王妃对柳织织的感情,只怨她没能早些杀了柳织织。

    她顺下气,心中生起其他考量。

    戚凡见她渐渐沉静下来,才说出自己心中的忧虑:“姐姐,柳织织回到武昭王府后,会不会与薛雁南……”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姐姐似乎是劣势。

    戚若瑶闻言,觉得好笑。

    “不可能,雁南绝不会给她机会。”她眯起眼,嘴角挂起势在必得的笑,“说起来,她入武昭王府,也不是坏事。我本来打算向唐离要她,如今倒好,可以直接向雁南要她。”

    她终究有些摸不透唐离,但雁南却不同。

    他不能不给。

    素缘闻言,眼睛亮起:“这倒是件好事,看她怎么逃。”

    此时的国师府正门前,柳织织正懵懵地接过圣旨,她怎么也未料到,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国师府。

    关键这是圣旨,任何人不得阻拦武昭王妃带走她。

    太意外了。

    武昭王妃一手牵着她,一手抚着她的脑袋:“宁姨带你回家。”

    立在门口的童落忽然下令:“拦住她们。”

    几名侍卫迅速拦住她们的去路。

    武昭王妃转身,气势逼人地说道:“你们这是违抗圣旨?”

    童落冷道:“属下不管什么圣旨,属下只知道,柳姑娘是我们公子的人,看好她是属下的职责。”

    武昭王妃厉喝:“大胆,都让开!”

    童落步过去,挡在她们面前。

    武昭王妃沉脸:“国师府的人,都是这般目中无人?”

    倒是令她意外。

    这时,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苍老,透着不怒自威,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童落,不得无礼。”

    所有人立即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看着不凡的年长者正负手缓缓踏近,他一袭苍色宽炮,由玉簪束起一部分的长发已成银白色,瞧着大概六七十岁的年纪,但身姿笔挺,透着不染红尘,道骨仙风的气度。

    他靠近立住,目光静和。

    童落马上朝其拱手行礼:“国师。”

    柳织织瞧着这人,原来这就是那个据说通晓天文地理,精于玄学,武功高深,德高望重,深受皇帝信赖,百姓崇敬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