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翘直接挂了电话。

    五月初,她接到了梁肆的消息,说暂时不要跟他来往了。

    霍明翘这才想起,他最近对自己好像的确不太热情了,每次要寄东西,都只是简单说两句,让她查收。

    霍明翘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梁肆只说:“家里出了点事情,比较麻烦,最近就先不聊了。”

    霍明翘:“是我哪里不对,惹你生气了吗?”

    梁肆安抚她:“不是,你不要多想,是我这边的问题。我现在很忙,你好好高考,结束了我再来找你。”

    霍明翘握着手机,怔忪良久。

    她打电话给王东兴:“梁肆最近很忙,不会给我送东西了,你另找办法吧。”

    王东兴暴跳如雷:“不是让你好好伺候他的吗!”

    霍明翘冷笑一声:“爱伺候你去伺候,反正人家不要我伺候了。”

    “霍明翘,我他妈养你干什——”

    话没说完,就被霍明翘挂了。

    她走到走廊上,看着宿舍外碧蓝的天空,明知家里还是一团乱麻,却莫名生出一丝解脱感。

    一滴水落在手背上,她抬头望了望,没下雨啊。

    又是一滴。

    原来是自己哭了。

    五月中旬,栋梁集团被爆出商业丑闻,股价大跌。

    霍明翘翻看着那些新闻,都是一些专业的名词,她不太看得懂究竟发生了什么。网上对此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是梁家自己作死的,也有说是梁家被对手给坑了的。但无论如何,霍明翘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梁肆最近应该确实很头疼。

    王东兴最近还不死心,就差来学校当面骚扰她了,于是霍明翘把新闻转给他看,王东兴便彻底消停了。

    六月初,霍明翘结束了高考。

    学校封了宿舍,她不得不回到那个家里去。

    王东兴常常不见人影,霍芳亭每天以泪洗面,无一不彰示着这个家的摇摇欲坠。

    霍明翘抱着妹妹,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湘湘咬着手指问:“哪里有星星呀?我只看到了月亮。”

    “有星星的。”霍明翘在她耳边低声道,“只是现在熄灭了而已。”

    “那什么时候会亮呢?”

    “不知道,也许明天就亮了。”她回答,“但就算亮了,你可能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有乌云。”霍明翘说,“有乌云的话,不仅星星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了。”

    王东兴曾萌生过要拿霍明翘抵债的想法,被难得硬气的霍芳亭乱棍打了出去。

    霍明翘沉默地看着一切。

    霍芳亭关上大门,手里的棍子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捂着脸哀哀地哭:“是妈没本事……”

    霍明翘转身走了。

    一天晚上,霍明翘沉寂已久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好,霍明翘,我是冉染,也是梁肆的未婚妻。有兴趣出来聊一聊吗?”

    那一刻,霍明翘脑袋里想的不是“梁肆竟然有未婚妻”,而是“哦,原来,这就是冉染”。

    这个女人总是活在梁肆的朋友们口中,但从来不会多说。至少在她面前不会多说。

    梁肆曾说要把冉染介绍给她,可也始终不见动作。那天的生日会,她在洗手间里,听到外面两个女生在聊天:“冉染今天怎么也没来啊,梁肆过生日诶。”

    “她生病了,前天出去写生,回来就受凉了。”

    “那梁肆还有心情开生日会啊?”

    “嗐,别掺和他们的事。梁肆现在可喜欢那小霍妹妹了呢,估计没把她放心上吧。”

    “都一年了,还没腻啊。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不要用分手这个词,他们根本就没有实际开始过。”

    “啊?”

    “我也是听大杨他们说的,梁肆是对小霍妹妹一见钟情,但是怕吓着人家,才说什么当兄妹的鬼话,到现在人家小姑娘还是在四哥四哥地喊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拉过手。”

    “啧,这些事情冉染知道吗?”

    “不晓得,反正我没跟她说过。这种事,谁捅穿谁尴尬,我才不要。”

    “也对。平时大家凑一起玩玩就得了,梁肆的那种私事,是当家主母才要管的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