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过师父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引导他的手指,抚过她心口上的一道疤。

    “师父猜猜,那枚骨戒,我藏在了哪里?”

    虞渊神色一沉,“你……”

    斯年狡黠地笑着,“对。我藏在心上了。”

    “你做什么傻事?你知道那骨戒是做什么用的吗?”

    “我不知道,因为师父没有说。”斯年却很坦然,“但是师父说过,这和师父的生命一样重要。”

    斯年的手心按住那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试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人。

    她闭着眼,似在感受,又似梦呓般喃喃,“师父的生命,是值得我放在心尖呵护的。”

    虞渊身体僵直。

    斯年如今已经十八九岁,早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且也出落成一个风情万千的美丽少女。

    她不会不知道一些身体上的接触,有着独特的暗示与诱惑。

    但她却仍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虞渊喉结一滚,脸上逐渐发热。

    他勉强维持着冷静,开口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所以,那天,你要一个离开,就是为了藏骨戒?”

    “嗯。”斯年睁开眼,回忆起什么,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当时我不懂,所以还让庙怪哥哥帮助我……”

    庙怪……

    哥哥!

    虞渊不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也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庙怪。

    但这是个哥哥,就是个男的……

    斯年当年居然让一个男人,对她的心口……

    虞渊一时气结,但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便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而斯年见师父这反应,先是一愣,很快又琢磨过来,害羞地笑着,凑近师父撒娇讨好。

    “师父,别生气嘛!我以后会记住男女有别的!”

    “我没有生气。”

    “那师父笑一笑?”

    “我不会笑。”

    “师父吖,别这样嘛……”

    “你莫要再……”

    月色下,两人依偎在竹林篝火边。

    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又好像一切都只如当年。

    第22章 斯年进寨

    虞渊带着斯年回到了魔寨。

    这寨子隐藏在山林之中,人迹罕至,是个僻静的好地方,可以藏下这避世的魔族旁支。

    也因为渺无人烟,所以一切生活物资都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开荒。

    寨子里已经建了木屋数座,屋前良田几亩,家家户户都有了点资产。

    有的人家织布纺线,有的人家植树造林,有的养鸡鸭牲畜,有的刈麦卖谷。

    寨门口的瞭望塔隐藏在树杈间,上面一小孩远远看见一个陌生女人靠近村寨,当即吹响了号角。

    等一些壮汉端好各种棒槌利刃守在门前,虞渊也刚好带着斯年来到入口。

    看到虞渊,为首的一个大汉抬头骂了句,“犬牙,你瞎啊!没看到这姐姐是老大带进来的啊!”

    瞭望台上被骂了一通的小孩抱着树,灵活地滑了下来,站在斯年面前抓耳挠腮,“姐姐不好意思,我没看到老大……”

    犬牙平头短裤,身材精瘦,皮肤却晒得很黑,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在外面胡闹的主儿。

    见这小孩表情憨憨的,天真可爱,没什么恶意,斯年也不为难,微笑着,“没关系。”

    犬牙平时关在寨子里生活惯了,觉得寨子里最好看的就是和他一般大的妞妞了,哪见过斯年这样精致端庄的大姐姐,被她笑得一下红了脸,吸着鼻涕就跑远了。

    而寨门口,虽大伙儿解开了误会,但面对第一次见面、且身上没有同族气息的人,他们显然比斯年还要谨慎。

    这也是斯年第一次见到人人喊打的魔族。

    有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有青筋虬扎的大汉,有还穿着开裆裤吃手的小毛孩,也有病怏怏倚着门边的妇女。

    这些人都谨慎地看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恶名昭著的族群。

    而斯年回忆起自己曾经拜访过的那些村子,那些村民,那些淳朴的劳动人民,与这寨子中所见的人,并无二致。

    若不是师父事先告诉过她,她根本不会想到,这些是魔族的人。

    “老大,这姑娘怎么称呼啊?”一个盘发齐整面容温和的妇女走上前来,问虞渊道。

    “这是斯年,是我的……”虞渊一顿,继续说,“徒弟。”

    “原来是老大的徒弟!快进来快进来!”

    放松了戒备,这些寨民热情地将二人迎进了门。

    方才说话那妇女,大伙儿都叫她秋婶儿,是犬牙的娘亲。因为性格温柔大方,在寨子里颇有发言权,大家也都很尊敬她。

    因此,她主动接受了斯年,其他人哪怕心里有点顾虑,表面上也都得客客气气的。

    秋婶儿告诉了斯年很多关于寨子的事,甚至包括大家叫她师父为“老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