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得意多久,龙诚只觉得小指一阵剧痛,那男子不知何时竟闪现到他跟前,直接生生掰断了他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

    龙诚奋力挣扎,抽出手,眼看自己的小指无骨般吊着,甚至撑不住那枚骨戒。

    “你这牲畜!”龙诚怒目瞪去,只见那男子视线锁死骨戒,表情如山崩地裂,许久未能回神。

    龙诚心底暗爽,他知道,这魔头已经明白骨戒的由来了。

    “斯年在哪?”

    “被我挖心,死了。”

    “她人呢?”

    “你是问尸体么?早就烧了。”

    “……”

    “不过,她死前最大的贡献,就是交代出伏魔的方法!你呀,得瑟不了多久了!”

    男子心如死灰,只抬眼看龙诚,低声问:“她说了?你们虐待她了?”

    龙诚一惊。

    他没想到这对奸-夫-淫-妇竟如此信任彼此,知道对方招供,毫不犹豫,就能确定是被逼的。

    也算是感天动地一对璧人了。

    龙诚心想。

    下辈子好好投胎,别再做魔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

    “魔头又开杀戒了!快去找掌门!快去找长老!”

    弟子们失声尖叫。

    龙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天旋地转,只感觉自己被按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到远处有半截下-身,不知是谁的腿被扯了下来。

    腰间一整剧痛,龙诚忽而吐出一大口血,看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只剩半截。

    那野兽一般的男人扑了上来,张开挂着血丝的大口,朝他脖间动脉咬下来——

    龙诚没来得及惨叫,就眼前一黑。

    龙一带着众长老赶到现场时,正巧看到那枚第六指骨戒滚到自己脚边。

    山台上,众弟子瑟缩着抱团退开,只留下正中一个男子,生生啃碎一个人体。

    龙一看过去,只剩一颗头颅的,是龙诚,伏在血肉中的,是暮实。

    “暮实……”龙一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男子从癫狂中抬起头,依旧一脸平静,问:“斯年死了,你可知道?”

    平静得就像在问,可饭否?可冷否?

    龙一的手几乎握不住剑,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来。

    “行。”男子站起身,“我懂了。”

    “暮实!”龙一悲怆恳求,“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百年千凌,惜森罗,怜众生。”

    男子踏血而来。

    “却容不得一株小草。”

    “龙一掌门,这是你证道的最后机会了!”一长老催促道,“若是再被他入魔,这里无人可以再敌得过他!”

    龙一眼看着被苍生鄙弃的爱徒,犹作困兽之斗。

    长老渡了西域神火,传到龙一指尖,“龙一!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龙一看着爱徒的双瞳红暗交杂,只得忍痛,催动功力,召起地上的骨戒,催神火与周身灵力,共同焚烧骨戒。

    焰火刚烧上戒身,男子就被封印一般困在了原地,撕扯着胸前的衣物,发出难耐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的半边身体几乎起了火,随着骨戒烧熔在神火之中,他的半-身突然爆裂。

    龙一眼看着他的徒弟在离自己咫尺的距离,如血莲爆燃,当场炸开。

    血点如雨浇灌全场,众弟子掩面遮挡,只闻到鼻尖腥臭的气味。

    很快,那男子没了声音。

    血雨哗啦啦落地,在宗门中浇起一片血雾。

    “魔头死了!”

    “哦哦哦哦哦哦!”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众人欢呼,拥抱,尖叫,雀跃。

    血雾茫茫。

    无人看见,在血雾的至深处,行来一个身影。

    那怪物几乎半-身熔塌,但却坚守着,自腥风之中,款款走来……

    ……

    七日后。

    ……

    天地间血汽缥缈,一缕游魂从风中凝结起来。

    它恍恍惚惚,不知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它围着诞生处飘荡一圈,看到头顶一座山被焚得焦黑,山顶的白玉石门也蒙了尘,门匾上的字模糊不清。

    它隐约觉得,这山原本是鸟语花香、青山绿水,怎的如今生灵涂炭、遍野鬼哭?

    它不知道。

    它飘走了。

    山外数十里有个小酒馆,本倚靠着交通位置便利,借山上的门派为噱头,做点生意。

    前些日子,那仙门屠魔,打得腥风血雨,小酒馆生意就难做了起来。

    七日前,那仙门直接覆灭,山头被焚。

    酒馆老板以为这生意彻底凉了,本来准备搬走,谁知道,仙门被灭后,反而生意火热了起来。

    原来,没赶上那决战的一些仙门,见这宗门间排行第一的仙家被灭,自然不能错过,纷纷来此地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