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了然。

    在千凌派修炼过那些时日,她自然知道这入魂鞭搭配存真水是什么效果。

    鞭上身,皮开肉绽,水入血,百蛊噬心。

    让人痛得生不如死,但偏偏剥离了意识,叫人无法晕厥。

    等疼到不自省,问什么,就能答什么。

    但这样审完基本就废了,极不人道,千凌派历史上只对魔尊用过此物。

    此时他们准备对他们的师妹使用。

    鞭和水上了手,龙诚不假思索,长鞭划破利空,发出悲鸣,脆生生鞭在斯年的身上。

    身后陪审的弟子门目不忍视,颤抖着闭上眼睛,只听那声音,都觉得皮肉发疼。

    那存真水渗入斯年体内,瞬间化成了针,刺得她豰觫不已,却又顺着血液,流经全身。

    她疼得发不出声音。

    等到后来,她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疼,只有身体在承受剧痛,眼泪崩坏似的往下淌。

    “说!杀死魔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又一鞭。

    “说啊!杀死魔头的方法!”

    “咳咳……我的,不!我不知道……”

    再一鞭。

    “别嘴硬!你迟早要说,说了,趁早解脱!”

    “在我的……不……我不知道……不知道……”

    续一鞭。

    地牢中,充斥着怒骂、鞭响、与濒死的挣扎。

    弟子们没料到这看起来瘦弱又娇小的身体,居然能足足承受下二十一鞭。

    他们看这曾经天真可爱的师妹,如今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体内经脉俱裂,身体破碎,七窍流血,面目全非。

    他们看到龙诚心狠手辣,仍在摧残着斯年最后一点意识。

    他们想过要帮帮她,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人魔的血海深仇掩埋。

    他们最后选择了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见。

    只要没看见,没听见,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他们看不见那寨子中,虔诚善良的居民一样。

    最后一鞭打上斯年的眼睛,斯年眨眨眼,眼眶一阵热流。

    她在血色中看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在这黯然的山水间,顶天立地,昂首挺胸。

    “师父……”

    斯年笑了。

    “我的心头肉,我的骨与血……”

    第29章 斯年何在

    欻——欻——

    山门外,断了胳膊的弟子缠着绷带,仍坚持在山阶上清扫。

    他们在艰难地复辟宗门,他们相信大师兄说的,魔族很快就要灭绝于世了。

    坚持,只要在坚持一下……

    一阵阴风吹来,裹着咸腥的血气,那弟子被风沙迷得险些睁不开眼,艰难往风口看去。

    只见细长如枯骨的五指袭上眼前,他来不及发出一声响,听得颈间一声脆响。

    他死了。

    一身血伤未愈的男子,将那尸体丢下山,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行上山门。

    “不好!”

    男子听得真切,山内驻守的人恐慌地通报:“魔头暮实又杀上来了!”

    如今已呈苟延之势的千凌派,当即调集最后的人手,围堵在山门口,不让那男子更进一步。

    男子却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面容枯槁,只抬起一手,展开,像在索要什么。

    众弟子不敢吭声,你推我搡,最后推出去一个年纪最大的,哆哆嗦嗦问:“你要什么?”

    “斯年。”那男子嗓音带着伤,多说一个字,就能看到血从喉间涌出来。

    “他要斯年?”

    “可斯年已经……”

    “不用怕,已经有人去找大师兄了!”

    弟子们窃窃私语,谁也不敢再回复眼前的魔头,甚至不看抬头看对方一眼,生怕那双深渊似的眼眸,能吸干他们的灵魂。

    “魔头暮实!”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众弟子的心纷纷落回肚子里,他们让出一条路,放大师兄通行。

    龙诚则昂首阔步穿过人群,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停在数米远的地方,背着手,自负地问:“你又来找死?”

    男子无力与他周旋,只说:“我要斯年。”

    龙诚却笑得放肆,“你要什么斯年?她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男子面容平静,他没信,固执道:“我要斯年。要了人,我就走。”

    “走?走什么走?”龙诚挑衅,“你与那魔女,一个也走不掉!”

    “你威风什么?”男子冷静反问,“那日我屠门,众高手死伤惨重,你怎么没死?若是你技压群雄,怎么没杀了我?莫不是……

    “逃了?”

    轻巧二字,戳中龙诚的痛点,龙诚面色如土,眉梢一跳,直接抬起一手,露出小指上的骨戒。

    骨戒花纹繁复,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血迹,清洗不掉。

    “你看看这是什么?”龙诚笑容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