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姑姑,你可知今日王爷所穿衣服的布料是什么?”

    光瞧着就感觉贵气十足。

    “是上等的锦料,朝廷专供,我们普通人家是买不到的。”

    “真是可惜?”

    “为何?”

    樊羽道:“你既提到了爷,我就想着,是不是该给爷置办一身衣裳。他来来去去就是那几身衣裳,黑不溜秋的,面料也不好,穿着定是不舒服的。”

    她嘴上是这么说,实则心里却是想着,高五死亡的消息很快就要传来了。这人死在了敌营,尸身怕是带不回来了。她花点儿银子,帮他做身新衣裳,到时候放在棺木里,好好送他走。她能得到自由,功劳全是他的,她该感谢他才是。

    “夫人别急,我明早就去集市上瞧瞧,有好的布料,定将其买回来。”

    “嗯,姑姑多费心,从里到外,我要给爷置办最好的衣裳。”

    ~

    江知县今日得了坛好酒,心情颇好。

    有丫头将这事儿告诉了江虹熠,江虹熠柳眉倒竖,“你说什么?父亲得的好酒是宋家少爷自风月楼那种地方买来的?”

    “听闻王爷喝了这酒都夸好,还有人瞧见王爷去了高五家。高五那个怀孕的娘子亲自出门迎接。王爷在里头待了许久才出来,不知道王爷此去倒底是为人还是为酒。”

    “又是这个樊羽!”江虹熠生气极了,“我一听她的名字就烦。”

    “小姐莫气。她也算是得了报应,之前花容月貌,现在只能蒙脸见人。”

    “她有孕事了?”

    “对。”

    江虹熠心一横,“不治她难解我心头之恨,不如将她发卖了,眼不见为净。”

    小丫头身子一哆嗦,“发,发卖?”

    发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

    高五宅子里可是有十几名武功高强的男子。

    江虹熠点头,“我知你担心什么,但我心中已有了万全的计策。不信卖不了她。”

    ~

    数日后,高五终于走出帐子,东河喜不自胜,赶紧走近,“大哥!”

    高五面无表情,“梅谨那边,有无动静?”

    东河左右瞧瞧,往高五身前凑了凑,小声道:“大哥,我夜夜去探,有了奇怪的发现。那梅谨好似得了重病,晚上咳嗽的声音,一日比一日频繁,从咳的声音可以听出,他是极不舒服的。”

    “是不是偶感风寒?”

    “梅谨是行军打仗之人,身体强壮结实,怎会轻易病倒?”

    “可否有送药之人?”

    若是梅谨在用药,那极有可能是真病了。

    东河慢慢摇了摇头:“我观察数日,未曾发现梅谨喝药。”

    “极有可能是装病。”

    “他又不知道我们的行踪,装给谁看?”

    “你说他未发现便是未发现了?”高五道,“我今夜亲自去探知一二。”

    问完正事,高五微微停顿了下,又问道:“夫人那边,现今如何了?”

    语气平平,跟之前问询的样子一般无二。

    东河脱口而出:“奉大哥之命,没有惊动南星,只悄悄派人察探了下,说是,王爷与风月楼的陈妈妈一同到访,且在宅子里待了许久,出来时,王爷神清气爽,临上马车前,还特意跟夫人说了几句话。离得远,打探消息的人并未听清,只隐约听到是三五日后。”

    高五越听脸色越沉,待东河说完,他眼眸中射出一道寒光,杀气腾腾地问:“王爷到访?”

    这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东河不明白高五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神色茫然,傻愣愣地点了下头:“是!”

    “待了许久?”

    “待了许久!”

    “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

    “三五日后?”

    “三五日后!”

    东河奇怪极了,今日的大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老是让他重复一些句子,他不知为何,只能喃喃重复。

    高五问完,右掌突然伸出,如疾风骤雨般扫向身后的一棵大树,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之后,如碗口般粗细的大树,竟然被拦腰劈断。

    看到此情此景的东河,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再是奇怪,也多少明白了一点。

    大哥生气了!

    第26章

    夜深人静,高五一身黑衣,似蛰伏的夜鹰一般,贴伏在梅谨的大帐之外。

    帐内,梅谨端坐在一张矮桌之后,侧面是燃烧的烛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

    梅谨眼神中略显疲态,但腰如松树般笔直,他静坐片刻,忽然扬声道:“高兄,进来一叙吧!”

    贴伏在帐外的高五猛地一惊,但未做任何动作。

    梅谨:“高五,进来吧!”

    喊个“高兄”,高五尚可以认为他在喊别人,可他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那就只能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