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谦。

    夙谦的脚步飞快,双手成拳,眼角微红。

    原著中,她曾找出杀害何杨的真凶,是这一事件的钥匙。如今,找出谋杀真相的希望,也全在夙谦身上。

    夙淮也来了。

    何杨自幼与她们三人青梅竹马,夙淮神色只能悲伤。

    这很奇怪,不论是原著中误杀何杨的冷漠,还是如今得知何杨身亡的悲伤,夙淮的情绪都如此真实。

    夙淮看到了她。

    她安抚地拍了拍洛明深的后背,眼中的关心和爱护大概是作假,可洛明深依旧差点屈服于这个冷面皇姐的温情。

    ……这感觉她从未在现实中得到过,却让她自然地想起“寒城令”中以命相护的大姐。

    洛明深勉强定下心神,一转身,便看到恍恍惚惚跟上来的纪铭希。

    他双眼无神,面色苍白,似乎比方才更加失魂落魄。

    洛明深相信,为了剧情淡然看待生死的纪铭希,大概不是为了一个按照命运轨迹早该亡于半月前的人而失神。

    总之,生生死死各自有数,与洛明深无关,更与纪铭希无关。

    ……

    入夜。

    门外月色微凉,薄云粒星,正是寂静午夜时分。

    受冷风吹拂半晌的纪铭希轻轻推门,向屋里踏进一步,刚燃起屋里的蜡烛,便差点叫出声。

    昏暗的烛光笼罩下,椅子上竟端坐着一个人。

    若有若无的烛光下,这人笼罩上一层阴影,像夜行的鬼魂,格外可怖。

    他差点叫出声。

    “纪铭希?”

    ……

    按理来讲,现在他是闻云舒,而会叫他纪铭希的人只有一个。

    纪铭希再定睛一看,是三皇女夙原。

    洛明深拿过纪铭希身旁的蜡烛,从容不迫地将屋里其他蜡烛一一燃起。

    她原坐回椅子上,大方地摆了摆手,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坐。”

    纪铭希:“……”

    “……你怎么进来的?”

    洛明深一笑:“先坐先坐,别那么阴沉嘛。”话锋一转,“我武艺高强身法了得,你管我怎么进来的?”

    上个世界被纪铭希武力压制,如今终于三十年河西,不嘲讽一下对方,怎么对得起上个世界她受的委屈?

    看纪铭希仍然不动,洛明深挑眉:“怎么,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看着纪铭希憔悴的神色,洛明深硬是装作眼瞎。

    洛明深想,计划顺利,任务成功,正该是心情舒畅,欢喜庆贺啊。我装作喜上眉梢配合你,你倒是愁眉苦脸一声不吭?

    纪铭希听着洛明深的话,只觉得阴阳怪气。

    他烦躁非常,用青春期少年中二的语气说:“你能不能别总来烦我了?”

    哦豁。

    洛明深觉得这话很没道理。

    “诶,你跟了我三个世界,到底是谁烦着谁?”

    ……

    纪铭希十分后悔。

    后悔这个世界跟着洛明深,后悔刚才回应了洛明深的挑衅。

    “……不是……我才没有跟着你!”

    许多委屈的心情一并涌了上来,纪铭希的声音带上了呜咽。

    看着少年委屈的样子,洛明深十分震惊。

    她这还没开始讨伐,敌方就已经溃败了?

    洛明深赶忙站起身,走到纪铭希面前,拍了拍他,轻轻地笑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快哭了。”

    纪铭希擦了擦眼睛,转过头,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沉默半晌,纪铭希开口:“……何杨是我雇人杀死的。”

    洛明深:“……嗯。”

    知道,不然她也不会深夜前来造访。纪铭希学不会说谎,万般情绪皆写在脸上,白天他甚至都没有稍稍掩盖一下——哪怕演技无疑会十分拙劣。

    “我觉得……这样不对。”

    他歪了下头,笑了笑。

    负罪感如丝线一般盘旋缠绕在他的心头,时不时收紧一下,刺痛他的信心和信念。

    洛明深挑一下眉,“觉悟很高嘛,要不要考虑跳个槽?”

    纪铭希只是低头轻声道:“前几个世界,我只是在阻止反叛系统,不需要牵连其他任何人。可现在……”我竟然亲手害死了一个人。

    “按照你们守卫系统的逻辑,何杨的存在不就是一种错误吗?”

    何杨的生命早该结束,他只是在修正一个错误。

    “……他是无辜的。”

    洛明深:???

    怎么着,对何杨又是愧疚又是后悔的,对她的时候怎么就可以毫无忌惮地下手,她就不无辜,就罪大恶极了?

    洛明深对纪铭希的双标表示十分不满。

    “……你觉得守卫是错的吗?”

    洛明深抓到机会:“当然,我以为上次我说得很清楚了。这边劝少年要迷途知返哦。”

    纪铭希抬起头瞪她一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