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深:……那你问我干嘛。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洛明深有点心软。

    她看的出纪铭希在迷茫后悔的边缘徘徊,像她十几年来陷入混沌的心情一样。

    糟了,她有点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走近他。

    洛明深十分无奈。

    看来她要做见傻事了。

    “不是你的错。这是系统之间的对立,而你只不过是守卫之一。这些事总会有人来做,你相信守卫系统的目标,就跟着它走吧。”

    做你想做的,相信你愿意相信的。

    纪铭希默然地低下头。

    洛明深趁机瞥了他一眼。

    松了口气。

    看来没在哭啊。

    向生而死(四)

    她知道,这一切——不论调查与否,是否追究,都必然会荒诞无稽地结束。

    果然。

    夙谦那边效率惊人,不出几天,她便抓到了刺杀何杨的刺客。

    刺客丝毫没有作为杀手暴露后自我了结的觉悟,反而诚惶诚恐地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并且,在被处死前,她十分诚恳地指认了幕后主谋——夙淮。

    ……

    剧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到了正轨。

    洛明深第一时间从系统那里得知了何杨遇刺的结果,还没在朝野上听到什么风声,就在得知结果的第二日被夙谦请去了府中。

    第二天天夜里造访夙谦时,她听闻小厮道大殿下的卧房已连着几夜灯火长明。

    门内,坐着形销骨立的夙谦。

    她眼眶红着,幽深的眼眸望向洛明深。

    平日的慈蔼和煦全无,她不发一语,眼神充斥着冷漠和怀疑。

    洛明深刚迈进一步,身体便下意识地退却,手扶住门框,差点跌倒在地。

    她稳住身体,好不容易定在了门槛边。

    一向亲厚的夙谦目光愈发阴沉地看着她。

    ……

    这一幕未免过于不同寻常。

    洛明深终于开始有点慌张。

    她定了定心神,小心地看一眼夙谦,低头轻声道:“大皇姐。”

    “进来坐。”

    洛明深挪到夙谦对面。

    “原三。”夙谦闭眼,声音略微嘶哑,“阿杨出事前的一个月,你为何隔三岔五地造访何府?”

    夙谦睁眼,阴冷幽深的目光望向她。

    洛明深一愣。

    上位者的审视,帝王的怀疑……终于来了。

    最亲厚的两个妹妹可能串通一气,共同谋划这出荒凉的命案,目的唯有阻止她与何府的联姻,阻止夙谦坐上那把凤椅。

    可这又何必。

    洛明深明白过来。

    沉默的酸涩感盈满心胸。

    这三人最亲厚不过,不惧外人挑拨,始终牢不可破。皇室是怀疑和阴谋滋生的土壤,可她们或许可以是例外。

    然而,哪怕先皇建国四处南征北战时,年幼的夙谦和夙淮护着妹妹出入于生死,哪怕年少的皇女彼此为伴交心言志,哪怕夙淮与夙原曾经真心诚意,拥戴夙谦走上太女之位。

    无论是血的交融,还是风沙的磨砺。

    她们也不能是例外。

    过去十几年间,幼时经历的战火太过粗暴直接,使人无暇思考阴谋诡计,历经几场生死劫难,便知以背交付的忠诚之贵。

    可百人有百性。

    藏于骨血的谋逆和野心或许会被掩盖,但它们总会随着时间的延续慢慢浮现出来。

    感情大概会无法避免地随之走向变质。

    “皇姐……何公子一事,我并不知情。”

    若是何杨安然无恙,她自然有几百种方法蒙混过关。

    可如今,洛明深只感到百口难辩。

    或许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此事全盘推脱给夙淮。

    “那你去何杨府上做什么。”

    夙谦的声音有些冷。

    洛明深深吸口气,说道:“我……彼时臣妹心悦闻公子,求访何府只是念在何公子与闻云舒私交甚好,能……”

    这话没什么问题,可这时候说出来很难说合适。

    “丞相嫡子?”

    她的声音似乎被夙谦的威压盖过。

    ……!

    闻云舒的身份由夙谦说出来,显得十分敏感。

    有那么一瞬间,洛明深觉得闻云舒的头衔实在麻烦。

    可惜,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洛明深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开始编造理由。

    “是……是上月那个皇宫宴席之上,臣妹无意瞥见了闻公子天人之貌,对他一见钟情……”

    说实话,那次宴席二人确实都参加了,不过洛明深在近百人中连闻云舒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理由着实不三不四,但大概能帮她蒙混过关。

    夙谦轻笑一声,失望地移开目光。

    早知原三纨绔跳脱,难当大任。

    “你二皇姐呢?她可知道此事。”

    她平平淡淡地道。

    “二皇姐?二姐她应当不知我前去何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