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没什么特殊的农历十五的夜晚,林默回到他当时躲藏栖身的山洞时,意外发现了一个熟睡的孩子。

    那孩子脸上、手臂和腿上都有擦伤的痕迹,新鲜的血痕刚刚结痂,血腥味儿让林默禁不住动了动鼻子。

    他的心绞痛已开始发作,他无法保证自己幻化成兽形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不会伤害这孩子。

    他决定马上离开,哪怕深山之中,普通的野兽与妖兽界的其他异族也威胁着自己的安全。

    他没忘记在离开之前,在洞口布下结界。这孩子浑身伤痕,血的味道会吸引其他妖兽前来吸魂。

    他两手交握,在胸前立起食指与中指,四指指尖点亮的光晕漫遍整个洞口。

    结界完成,他仿佛已耗尽了全身精力,平日里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在这样的夜晚成了他的负担。

    他扶着洞壁站起来,还没迈出洞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道:“你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

    林默侧过身看这个后来成为了他挚友的孩子——厉笙,他正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自己。那细碎的步子表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可是他又不愿意就这么看着在谷底好不容易碰上的一个大活人跑掉。

    “不要过来。”林默简洁地命令道。

    平日里,他与人类一起生活,每个月初他都会在不伤害人类的情况下偷偷完成一次基础吸食维系自己的生命,可现在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厉笙已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不过来,你别走好吗?我和我爸妈走丢了,你能帮我找到他们吗?我求你了。”

    林默皱紧了眉头:“我帮不了你,你在这等着,你爸妈会来找你。”

    ……最多一晚吧。明天等他恢复精力,他会带人来救这个孩子。

    “你能帮我,我都看到了。”厉笙没有说他看到什么,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默知道他肯定在自己布结界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心道,这是个麻烦。然而,谁又会相信一个掉落山谷的孩子说的话呢?大概只会认为那是他惊恐之中的臆想。

    他没有理他,扭头就走出了山洞。再不走,他害怕自己会失控了。

    没走多远,他就膝盖一软眼前一黑晕过去了。失去意识前,他脑里闪过最后的念头:糟糕,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藏……

    等他恢复知觉的时候,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在他的四面,有四堆虽已燃尽但仍散发着余温的柴火。

    厉笙蜷缩在他怀里,正睡得安稳。这个八岁的孩子,守护着这只白狼守了整整一夜。

    第29章 忘年之交

    “格安哥哥,所以,你是狐妖吗?”

    “嗯……你不怕我?”

    “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怕你?”

    ……

    “格安哥哥,我的作业你都会做。”

    “应该是吧。命太长,没事干都学了。”

    “那你帮我做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唉哥,你说,我该给她表白吗?”

    “……我不知道,我没这个经验。”

    “我去……你都一千多岁了,你没谈过恋爱?”

    “我为什么要谈恋爱?”

    ……

    “格安,我结婚的时候,你得给我当伴郎。”

    “……叫哥!”

    “不是,你看我和你站一起,谁更像哥?”

    ……

    初秋的凉风将回忆一阵阵地送来,林默定了定心神,将思绪暂时放下,前面就是西城区警察局大楼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邻近那栋楼房顶层栏杆上,运用玄力查探警局大楼的监控信号。

    低级的玄力只能增加速度与力量,增强直接战斗力,玄力突破八级以后,他发现自己能操控更多,比如电磁场。

    有时候,他甚至能控制脑电波,但这种控制对受控者的脑部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使用。

    近期唯一用过的一次,就是狐妖借黄一朵的身体试图吸食那个男人精魂的那一晚。他毫无怜悯地搅乱了那男人的脑髓。

    确认好监控位置与数量后,他开始扰乱监控。警局中的监控系统会比街区敏感得多,他估计不到五分钟时间他们就会发现监控失灵。换言之,他的行动只有五分钟时间。

    刻不容缓,他立即跳到了警局楼顶,轻轻一扯就把楼梯间上了门闩的铁门拉开了,他沿着楼梯往下跑。

    审讯室在四楼,他曾经去过,有印象。除了个别值班的警员和刑侦小组的组员,警局内人不多,避人耳目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