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馨毕竟是警察出身,她闻言马上就擦干了眼泪:“一直找不到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是死是活,见到你太好了——你,你是怎么把这怪物打死的?我以为他们刀枪不入。”

    “没那么厉害,他们的命门在后颈部。”厉苍说着与厉笙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从里看到的知识居然能帮助他救人。更离奇的是,写下这些的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施静怡仍然浑身发着抖,她又害怕又忍不住将眼角瞟到地上那妖兽的尸身上,多看两眼后,喉咙禁不住发出了几声干呕:“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了,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他们就要把我们全部杀死。”

    四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听到了空中那个声音所说的话。

    “你刚才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夏梓馨想起这件事,妖兽攻击他们她可以理解,施静怡和他们是同类,她躲在暗处,见到同类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施静怡低下头,目光闪烁着:“我……我以为你们是怪物……”

    夏梓馨并不相信,施静怡手无缚鸡之力,从她刚才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速度和干劲,明显是看准了他们蓄势而发,如果不是自己会点拳脚,普通人一下就被她放倒了。

    “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了,要不一起走出去,要不一起死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不想说的,我们就分开行动吧。以防你等下又对我们使阴。”

    厉苍和厉笙也侧目看着施静怡,她越发羞愧了,支吾了两下终于说:“我得到了提示。”

    “提示?”厉苍扬了一下下巴表示疑惑。

    施静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片,递给了厉苍,厉苍将纸片打开,只看了一眼,就双眉紧皱。

    夏梓馨凑上去看,纸片叠痕很重,像是稍一用力就能将之撕成几片,但纸片上那血红单色印刷的图案清晰可见。

    那图儿画工粗糙,画着一个人,胸前插着一把刀,地上淌满了血。

    厉苍问道:“你在哪里找到这个?”

    施静怡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屋子里,听到那个声音说找宝物,我就开始在屋子里找。我想宝物肯定不会在很显眼的地方的,我专门找墙角、床底、柜子底部,看看有没有暗道,结果真的让我在屋角找到了一块发光的砖头,我把砖头挖出来后,就找到了这张纸。”

    厉苍翻转纸片,正反看了看:“所以你解读这个提示,认为它让你杀一个人你就能走出去?”

    “我不想杀人!”施静怡掩面哭了起来,这比刚刚夏梓馨那一脚更让她感到难堪。

    夏梓馨不知道是该说她头脑简单好,还是安慰她好,一张来历不明的纸片,就能唆摆一个正常人去杀人了。

    “宝物……”一直沉默着的厉笙忽然发话了,“在苍狼身上。”

    夏梓馨和厉苍对苍狼这个姓名都不陌生,施静怡则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苍狼是谁?我们找到他,让他交出宝物,我们不就可以得救了吗?”

    “他不会交出来。”厉笙摇头道。

    “那我们就找到他,把他杀掉。”施静怡抓住夏梓馨的手,全然忘记刚刚自己还哭诉着并不想杀人。

    夏梓馨把手抽出来,心里涌上一股厌恶:“你怎么动不动就说杀人?不杀人就解决不了问题吗?”

    施静怡阴着脸说:“那块砖头会发光,上面有字,我一碰,字就消失了。”

    “什么字?”夏梓馨觉得她可能是产生幻觉了,可还是问道。

    “以心换命。”施静怡一字一顿地说。

    第77章 狼虎之筵

    一千年前,洛都城外官道。

    洛都城是南疆政治与经济中心,但不是戍守边城,城内外兵力不过三四千人。晋王下令,除了官家必要的守卫外,全员军士马上集合,往赤练山进发。

    林默以为班特会等到父亲以及其余的族人进城,没想到王府的椅子还没有坐热,他们又要出城了。

    他想问个究竟,又忌讳着班特让他保守身份的秘密,就只好默默地在身后跟着。

    班特骑着马,走在晋王的马车前头,林默落后两个马身,晋王撩起马车窗口的纱帘看出来时,两人正好目光相对。

    “公子和小儿看起来年纪相仿。”晋王打量着林默说。

    林默回道:“我七十六岁了。”

    晋王莞尔:“看着不像。在妖兽族中,应该还算很年轻的吧。”

    “嗯。”林默只好承认。

    “公子不太爱说话。”

    比起在南晋王府中相见时,此刻的晋王更像一位慈父,木阿勒从来不会如此温和地对他说话。林墨禁不住多看了晋王两眼:“我叫格安。”

    “素闻天狼族族王木先生豪气干云,虎父当无犬子。”晋王头微微往外侧,看着班特的背影说。

    话是这么说,可林默听起来,似乎就是在责备他与父亲完全不一样。尽管晋王眼中的“木阿勒”并非他真正的父亲。

    林默纳闷地说:“我比父亲差远了。”

    晋王淡淡一笑:“天生我才必有用。公子不必过谦。”

    林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闭上嘴走了一段,却发现晋王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他回了晋王一眼,也许,晋王是在想念自己的儿子?他说:“在府上没有见到世子。”

    “嗯……小儿在外游学,并未归来。”晋王敛了敛笑容。

    林默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他别开脸,正准备驱马前行,躲开晋王那奇怪而炙热的目光,晋王又叫住了他:“公子——且慢……”

    林默提着缰绳的手又放下了,不解地看着晋王。

    晋王飞快地朝班特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公子,厉某有个不情之请……恳求公子替厉某向令尊求情,留我厉家一条血脉……”

    林默跟随晋王的目光也看向班特,他心中隐隐透着寒意,父亲和班特的计谋他至今未能知悉,他们会杀晋王吗?

    他张张嘴,未来得及说句什么,班特的叫唤声便在前头传来:“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