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默应着,在晋王热切的凝视中一夹马腹跑向了班特。

    “他咎由自取,没有资格向你提出任何要求。”班特瞥了一下林默,淡淡说道。

    方才林默与晋王的对话,班特自然是听见的,晋王大概不清楚他们的听觉可以比人类高出如此之多。

    林默低下头,尽管他没有答应晋王,可刚才那些话语,仿佛已成为了他懦弱的又一烙印。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杀了他会不会招惹麻烦?毕竟,他是王族。”

    班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是王族。”

    林默心情抑郁,不再说话,跟随着队伍走到了一处坡地驻扎。

    这天晚上异常闷热,云一团压着一团,月亮在天边挣扎了半天,愣是没有挣脱枷锁,只在云端映照出一小片亮光。

    营地里只有篝火的火光在人们脸上跳跃,每个人都异常沉默,难以想象聚集了三千多人的营地可以如此安静。

    林默有一顶独立的营帐,这是晋王特意为他准备的。帐中铺设了靛蓝色的缎子被枕,林默看着那丝光柔滑的料子愣了好久,他从没接触过这样精致的用品。还是人类会享受啊!

    晚上,晋王设了宴,林默随班特参加,桌上也不少是他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那枣儿大小、刻着花的糕点自不在话下,白天他已在晋王府里见识过了,让他惊奇的是那身子扁平得像纸的鱼、头像拳头的大虾和比巴掌还大的鲍鱼——他想,这咬上去韧韧的口感怎么会是鱼呢?

    倒也是,他过去一直在白慕峰周边活动,山珍五谷见得多,普通河鲜日常也是可以吃到的。而洛都地处大陆南部边缘,靠近大海,越往南走,越多百姓以出海捕鱼为生。

    能送到晋王府上,供王族享用的,想必更是当地海产中的珍品了。事实上这一桌海鲜是晋王特意命人精选生猛活货,并在冰窖里取了冰,一路冰鲜过来的。

    在林默看来,这宴席是足够体面了,可晋王还是向他们表示了歉意:“出门在外,诸事仓促,未能尽地主之谊,请木先生和公子多多见谅。本王先饮为敬了。”

    晋王捧起酒觥一饮而尽。

    班特脸上没有笑容,眼珠往下扫了一下那酒觥才说:“王爷言重了,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我天狼族霸业。”

    说罢,班特也捧起了酒觥。林默见状,也跟着饮下那酒。酒香醇烈,一触及舌尖,辛辣之气便直冲天灵盖,林默不由打了个颤,想不到南方也流行喝如此烈的酒。

    一杯干了,侍从又斟上一杯。渐渐气氛有所缓和,席上言谈欢笑,觥筹交错,日间的剑拔弩张丝毫不见踪影,也完全无法让人联想起他们是要赶赴一场厮杀。

    未几,晋王就歪在了座上,对林默说:“公子……明年今日,厉某请你再到洛都……公子宅心仁厚,实乃苍天之福呐……”

    林默想,晋王已经喝醉了,开始了胡言乱语。他也感到头沉沉的,眼底发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辞出来的,有两名晋王的侍从搀扶着他回到自己帐中,他一头扎入那柔柔的床铺中,如坠云端,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依稀能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产生了分裂,身子被拖入漩涡中完全无法动弹,神智却能隐约察觉到外界的动静。

    外面肯定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像打在他身上,他感觉冰冷而无助。雨水凝聚在他喉间,像冰又像刀,他的心被柳絮托在了空中,每被雨点击中一次就下坠一点点。

    耳边有声音灌进来,他花了好长时间去辨析,除了雨声之外,似乎还混杂着人声:喧闹着的人声,叫嚷着的人声,还有……像是金属撞击的声响,如火花炸开。

    雨带来的泥土腥臊,让他在一个冷颤后清醒了几分。

    随后,他反应过来,那腥味儿,不是泥土不是雨,是血。

    第78章 前面没路

    现代,洛都大学迷阵中。

    以心换命。

    夏梓馨忍不住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念叨着。

    以谁的心,换谁的命?

    虽然她不清楚苍狼与策划这迷阵的妖兽间有怎样的过节,但是,就上次她与苍狼一同被困入迷阵来看,苍狼至少是敌人的目标之一。

    他与其他妖兽不一样。她对自己说道。然而,在l战队眼中不是这样,他们认为妖兽就是妖兽,甚至厉笙此刻也坚定地持有这一看法。

    这个撰写了妖兽世界的老人神情恍惚地说着:“天狼族是妖兽族的王族,统率妖兽族上千年,在一千年前,他们曾奴役人族,激起了人族的反抗。

    “人兽大战后,人族侥幸胜出,妖兽族在黑暗中隐藏,总有一天,他们要重夺世界的领导权。人类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都会死……”

    “总有办法的啊!”施静怡嚷道,“难道我们都在这干坐着等死吗?你们看,所有提示都在告诉我们,只要杀了那个叫苍狼的妖兽,得到他身上的宝物,我们就能出去了!”

    夏梓馨说出自己的看法:“你们看不出来吗?苍狼和把我们关在这里的妖兽不是一伙的……”

    “他们在争夺领导权。”厉笙说道,“不管最后谁夺得王座,人类都会成为牺牲品。”

    施静怡急切地说:“他们要争夺什么是他们的事情,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我们先出去吗?”

    夏梓馨摇头道:“我们帮助布迷阵的妖兽对付苍狼的话,我们就会卷入他们的纷争里去!”

    “我们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施静怡的声音中带有哭腔。

    “够了!”厉苍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他深思了一番,说道,“能干点有用的事情吗?这会儿我们连去哪里找苍狼都不知道,没必要讨论站队问题。现在我们有两个最迫切的任务,一是找出口,二是找到其他人。”

    “出口是在东边。”当然也可能是在西边,礼堂两个方向的落地窗是同时被砸碎的,不过,夏梓馨更倾向于自己坠入迷阵的那一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施静怡仿佛和夏梓馨扛上了。

    夏梓馨被噎了一下,她当然不可能供出自己与苍狼被困迷阵的那一段经历,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多都这样,礼堂东面出口玻璃被砸烂的时候我们被卷进来了,要不还能在哪里?”

    “其他人也在这里。足足四千人。”厉苍抬眼看天,幽深的夜空薄云飘动,月亮无力地披洒着光芒,侧耳倾听,只隐约听到了乌鸦低而哑的叫声。

    人,都去哪里了?

    厉苍在前方走,夏梓馨殿后,施静怡和厉笙被夹在中间,一行四人沿着石板路朝古城东面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