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

    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到男方相亲的人到时,张家热闹起来。

    张家小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脸羞涩,见未来的婆婆。

    两家早有默契,就是走一个过场。

    准婆婆看看准儿媳的打扮,是心花怒放。

    啧啧。

    一身的绫罗绸缎。

    还是头上插着两个金灿灿的牡丹金钗。

    看看这一身,就知道准儿媳在家里极为受宠。

    到时候,嫁妆不会少。

    不是她惦记着儿媳的嫁妆。

    而是小两口要分出去,要是儿媳的嫁妆太过简薄,钱不够使。

    另外,她也庆幸自己拿了最好一只发簪。

    不然该不好意思出手。

    整个胡同的女人,来了不少做客的。

    说说笑笑。

    有不少人恭维张家人。

    也有人暗中撇嘴的。

    就在准婆婆打算给准儿媳插簪时,大门被人敲响,有人顺手开门。

    就见好几个穿着不俗的婆子鱼贯而入。

    让整个小院的人,都是惊讶。

    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跟着是一个带着帏帽,穿着十分华贵的女人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平凡的丫头。

    整个小院里就是一静。

    京城里的百姓,一个个眼睛都是很利的。

    她们见过不少贵人,自然知道能有这种排场的人,不是平常人。

    余颖走进来,因为带着帏帽,让其他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有种压住整个场面的气场。

    准婆婆十分惊讶,看了一眼准亲家。

    发现勒着抹额的老妇人,也是一脸的惊讶,显然不认识。

    难道这位贵人走错地方?

    可她们很快就发现,人家没有走错地方。

    余颖看了一眼,就朝着一个方向招招手,“和娘。”

    和娘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同时,她的眼睛里出现了波动。

    难道真的是要改变?

    “来啊!和娘。”

    余颖朝她招手,她走过去。

    她的手被抓住。

    而和娘已经感觉出来,对方的又滑又软。

    显得她的手更加粗糙。

    这是谁啊?

    肯定不是自己亲娘。

    王氏长得是不错,但没有强大的气场。

    那是会是谁啊?

    和娘有些警惕,就准备把手收回。

    就听余颖说:“和娘,当初你新婚时,我还让人送给你一对牡丹金钗。”

    “你还记得吗?”

    当初和娘成婚时,杨陵正好在外面。

    大宝姐弟两个人,还在甄氏的孝期里,自然不能上门。

    而她不需要守孝。

    但也不怎么好去出席婚礼。

    余颖就专门采办好了新婚礼物,然后派人给送去的。

    作为长辈,知道晚辈成婚,而且杨陵与和娘的父亲关系很铁,自然要破财。

    她除了代表杨家添妆外,还单独送了一对牡丹金钗。

    十分的精巧。

    连花蕊都是用红宝石镶嵌的。

    算是比较值钱的首饰。

    而今这一对牡丹金钗,正戴在张家小娘子头上。

    余颖一眼看见,就指着说:“咦!怎么不是你带着?而是另外有人带着。”

    这下子,张家小娘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因为这一对金钗特别好看,所以她就从嫂子那里拿走,自己带上。

    “和娘,难道姑奶奶我给你的东西,就可以随意转送的吗?”

    和娘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自然还记得这一对金钗是杨家姑奶奶送来的。

    金钗的钗身上还刻着‘和’字。

    并不是她想要送,而是别人直接拿。

    不让拿,就会告状。

    此一刻,整个小院里的人再一次静默下来。

    刚才她们还在窃窃私语。

    不知道这位的来历。

    如今听到这么直白的问法,有人想要笑,但还是忍住。

    很多人不知道权贵人家的规矩。

    但还是知道长辈赐予的东西,一般是不可以转送的。

    那么和娘的首饰怎么跑到小姑子头上?

    怎么看都感觉张家小娘子不对劲。

    和娘的婆婆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心说:只要是张家的东西,我女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她还是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可以告知别人的。

    就努力挤出笑容说:“和娘这孩子特别懂事,知道今天三娘有喜事,就特意给三娘子带上,让她长长脸。”

    “长长脸?”余颖反问道。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张家小娘子。

    然后说:“可真的是长脸,这位三娘子全身上下,都用的是和娘的嫁妆。”

    “噗!”

    好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准婆婆听了之后,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三娘子。

    这是什么意思?

    用的是儿媳的嫁妆。

    而且听这意思,应该是打算和张家算账。

    这可不行。

    有些厉害的人家,可是会找方法算账的。

    池鱼也会倒霉。

    那么,还是不要当什么池鱼。

    “你!你竟然是来张家找事的?”

    老妇人一下子瞪起来眼睛,看着这个风姿不凡的人。

    和娘此刻站在余颖身边,余颖问:“和娘,这个家你还要吗?”

    她看着余颖,有些激动。

    双手垂在小腹部,交错在一起,有些用力。

    就在昨天晚上,在梦里有人曾经问过她,是否还要维持这个婚姻时?

    她在梦里下定决心,不要再维持这段虚假的婚姻。

    今天一早,她就在等着新的变化。

    而今听到这个问题时有些激动,她摇摇头说:“不需要,我要回家。”

    “好的,一会就成。”

    和娘看着这个小院。

    心里不是滋味。

    曾经的她是带着几分期待嫁过来。

    带着几分憧憬,几分不安,还有几分羞涩。

    怎么也没有想到,夫家人联系起来,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新婚第一夜,新郎就被叫走。

    整夜未归。

    余颖知道后,替和娘委屈。

    这他娘算是什么事?

    新婚夜新郎跑掉,让新娘独守空房。

    到后来,和娘才知道合着夫君上京城来,不单单带着自己亲娘和妹妹,还带着亲亲表妹。

    因为表妹没有人脉,所以不能当正妻。

    只能当妾。

    一家人觉得表妹委屈。

    就在夫妻成婚的第一夜,让新郎去表妹那里,人家成了一对。

    这让和娘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迷茫。

    嫁过来之前,亲娘让她忍忍就过去。

    但亲娘就没有告诉她,新婚夜新郎跑掉怎么办?

    第二天,再给婆婆敬茶时,又出现了纰漏,茶杯竟然在两个人交接时,掉了。

    婆婆大怒。

    说她是故意的。

    让她跪在大厅外。

    和娘是有些迷糊的。

    因为她明明已经恭恭敬敬地奉上,怎么会茶杯掉落?

    后来还是那个小妾表妹求情,才重新敬茶完毕。

    婆婆因此让她记着,表妹对她有恩。

    为此,婆婆就让她天天伺候,睡在她房间里的地上。

    和娘从小主要是跟着亲娘长大的,从小念的是三从四德,骨子里并没有什么反抗精神。

    再加上婆婆威胁她,要是她回去和娘家人说,就把桃叶卖掉。

    她就更加不敢说。

    这些年来桃叶一直陪着她。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要是桃叶被卖,绝对是进那种窑子里。

    就这样过了三年,和娘以为自己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时,竟然有了变化。

    她虽然不敢反抗,但心里一直还是有个想法:那就是娘家人能够发现她的处境,把她救出去。

    虽然这是幻想,但也是一个希望。

    好在她还没有等到自己完全绝望的时候,救兵到了。

    “你们出去,你根本就不是和娘的娘家人。”

    和娘婆婆也就是那个一身青衣的老妇人庄氏,一看大事不好,想要带着和娘走人,那怎么行?

    于是,她想要赶人。

    就在这时候,有人出声:“胡说,这是我们林家的老姑奶奶,因为院子里都是女人,我们男人不好进,所以才让老姑奶奶出来的。”

    在长得膘肥体壮的男人护卫下,林子恒走进来。

    和娘一看,连忙叫了一声:“爹!”

    她的眼泪下来了。

    这时她的夫君张长盛也感觉出不对劲,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