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穿好衣服的两人 ,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

    看了看一旁坐着的韩好春,乔花言咬咬牙,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

    “你不用这样,昨天晚上 和你没 关 系。”韩好春依然是那淡淡的口气。

    昨天晚上 ,其实他是最清醒的,他知道整件事 情,乔花言真 的没 有错,如果说有错的话,应该是他这个一直以 来惦记乔花言的人 。

    “什么叫和我没 关 系,我昨天晚上 可是……你应该打我的!”乔花言抬头 看着韩好春,有些激动地说道。

    “跟你没 关 系,我打你干什么!”韩好春摇了摇头 。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不如你提个章程!”

    乔花言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韩好春眼神微动,试探着问道:“什么章程,我说咱俩就这么当对象处下去,你愿意吗?”

    乔花言沉默了,表情有些复杂。

    看到乔花言的反应,韩好春倒是笑了,笑容当中还带着一点 点 凄惨的味道。

    其实这个结果他一早就想到了,只不过他一直以 来还抱有着一丝幻想,以 至于现在这个残酷的现实,在他面前残酷的呈现了。

    韩好春咽下喉咙中那一点 腥甜,笑着开口了:“咱们都是大 老爷们的,这件事 情就当没 发生过,这事 以 后就不提了。”

    乔花言盯着韩好春,看到这人 那无所谓的模样,他反而开口确认道:“你确定?”

    “嗯!”说着,韩好春闭上 了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行了,你走吧,我要 休息一会。”他下起 了逐客令。

    乔花言没 有立即起 身,反而是看着韩好春那张有些憔悴的面容慢慢皱起 了眉头 ,不过最终他没 有说什么,只是站起 来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韩好春的家。

    当房门关 闭的那一刻,韩好春哭了出来。

    现实往往比预想,更加残忍。

    ※

    两天后,吉庆堂休息室。

    “什么,你不说相 声了?”乔花言有些震惊。

    他想不到两天没 有人 影的韩好春,刚和他见面就将他拉进休息室内,告诉他了这个惊人 的消息。

    “嗯。”韩好春微微低着头 ,刻意不让自己的视线与乔花言有交集。

    “你是不是疯了!之前你是怎么劝我的,现在你居然说不想说相 声了!”乔花言震惊后,心中涌现的就是无比的愤怒。

    “这两天我考虑挺多的,我觉得有些事 情还是解决比较好,咱们两个已经不太 适合继续搭档下去了。”韩好春依然一动不动,语气也是淡淡的样子。

    听到这话,乔花言也是反应了过来,想起 了之前的事 情,顿时,他火气全消,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懊悔:

    “我知道我王八蛋,我就是畜生,但是你不能放弃相 声啊,你即便是不跟我说相 声,你还可以 和别人 ……”

    如果不能和你一起 说相 声的话,那相 声不说也罢……

    韩好春摇了摇头 :“不了,我考虑之后决定了。”

    “放屁!”

    乔花言骂了一句,紧盯着韩好春开口道,“你考虑?你问过我了吗,你问过你自己了吗,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是请你别放弃相 声,就像当初你劝我别放弃京剧一样,我知道你是非常喜欢相 声的,所以 我求你别放弃行吗?”

    站着的韩好春,双手握拳,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掌中,不过他已经感 觉不到疼痛了。

    如果可以 的话,他也不想放弃,但是只要 从事 这一行,无论 如何都绕不开乔花言,也绕不开他心里这个结,也许乔花言这个心结他一辈子都无法逃开,但是,他现阶段只想逃跑,逃开这个行业,当一个缩头 乌龟。

    看着韩好春一副已经决定好的样子,乔花言心中有着无比的怒火,他气韩好春,更气自己,如果不是他做了那样的事 情……

    想到这里,一旁桌上 放着的明晃晃的水果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乔花言直接一把抄起 水果刀,一甩头 就将自己的头 发拿在手中,一刀割下去,青丝片片落地。

    “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啊!”

    一直无动于衷的韩好春,终于有了反应。

    他连忙上 前抢过水果刀,扔到了一旁。

    此刻的乔花言没 有了之前的怒气,他只是认真 道:“古有割发代首谢罪,我今天就剪了我的头 发,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不过我可以 保证,以 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看着乔花言认真 的一字一句,韩好春红了眼圈,声音有些颤抖:“都跟你说了,和你没 关 系……那头 发是你好不容易留长的……”

    头 发对他重要 吗?

    重要 ,毕竟留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长发的自己,但是头 发与韩好春来比的话,那却一点 都不重要 。

    乔花言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但是他真 的不知道该如何赔罪,才能让这个人 继续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不,经过那样的事 情,估计韩好春也不会和他做搭档了,但是他希望,至少这个人 可以 留在相 声圈子中,那样的话会让他觉得,他离这人 还很近……

    没 错,乔花言喜欢韩好春,一直都喜欢着。

    之前韩好春问他要 不要 在一起 ,他当时差点 就答应了,但是在想到韩好春可能是在讽刺他做的事 情时,他沉默了。

    乔花言不想再一次的伤害韩好春。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可以 继续说你喜欢的相 声。”

    乔花言想了想,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我们之间非得选择一个人 退出相 声的话,那我退出好了,我明天就和咱们师父说去。”

    乔花言觉得与其两个人 这样僵着,韩好春拼命的逃离他、逃离相 声,还不如他主动离开,也许这样做,才是对韩好春最好的弥补。

    “什么!”

    韩好春愣了,明明只要 他远远离开就好,为什么到最后乔花言反而要 退出,那天明明是他的错……

    想到这里,他连忙否认:“我都跟你说了,那天与你无关 !”

    说到这里,韩好春牙齿一咬,直接将事 实真 相 说了出来,

    “其实那天……那天……是、是我主动的。”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如此自责的乔花言承认,自己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

    “什么,你说什么?”

    乔花言好像听清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认,他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韩好春面前,微微低下了头 。

    “刚才我没 听清,你再说一遍。”

    对面那人 就在眼前,韩好春心脏剧烈跳动着:“那天我没 说清楚,其实……是我故意的……”

    听到这个答案,乔花言微微瞪大 了眼睛,他的喉咙微动,身体微微发抖,也许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为什么?”

    乔花言颤抖着问了出来。

    一直害怕吐露心声的韩好春,并没 有发觉乔花言言语中隐藏着的些许喜意。

    两人 彼此挨得极近,韩好春只感 觉乔花言在说话时,热气就喷在他脸上 ,让他感 觉痒痒的。

    “我不能说,如果一旦说了,也许再也没 有回头 路了,也许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这辈子再也见不了面了。”韩好春颤抖着说道。

    “试一试呢,为什么你不试一试,也许会不同的结果。”

    听到这话,韩好春猛地抬头 ,然后他突然发现,他和乔花言已经几乎是脸贴着脸了。

    “……如果我说,我们,在一起 吧……”

    也许是乔花言的那句话,也许是自己终于打算鼓起 勇气,韩好春颤抖着嘴唇,将一直以 来埋藏于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百花盛宴、万物缤纷。

    乔花言的笑容对于他来说,就是这样的灿烂。

    还不等他多多体会这样的美好,他的脸就被 人 捧了起 来,嘴唇也被 另一张温热的唇堵住了。

    唇与唇碰撞,气息交织着,

    身体紧紧的贴着,仿佛那天的激情要 重新上 演。

    两人 仿佛沙漠中濒死的旅人 ,都在从对方身上 汲取那求生般的渴望。

    亲吻了好一会,两人 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韩好春有些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嘴唇,看向面前的乔花言:“你认真 的?”

    “当然是认真 的。”

    乔花言脸色微红,扒拉着刚才被 自己拿刀割出来的头 发,“这么多年了,我不交女朋友是因为什么,你们真 以 为我是个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传统艺术中的圣人 啊!”

    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眸,韩好春的脸,红了。

    这么多年有着彼此的陪伴,无论 是台上 也好,还是台下,他们之间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 。

    他们平时聊天也都是相 声京剧,他们还从来没 有聊过异性的话题。

    如今他才反应过来,这乔花言恐怕和他一样,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便不会再去注意其他人 。

    而这个人 ,居然就是他自己。

    想明白所有的事 情后,韩好春突然笑了出来:“你说我们像不像两个傻子?”

    想到刚才他们为彼此着想那个模样,真 的特别可笑。

    如果早一点 知道,他们彼此喜欢,也许就没 有这么多的事 了。

    不过可能正因为珍惜彼此,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乔花言也笑了,然后他上 前一把抱住了韩好春:“没 有这么夸自己的,即便你是傻子,我也喜欢。”

    果然是说相 声的,这言语之间可都挖着坑呢,一不小心就得掉沟里。

    有着这么多年捧根经验的韩好春,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直接将乔花言推开了。

    “这叫夸人 啊!”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同时,他抬手摸向了乔花言那狗啃式的头 发,“我看你现在这造型就像个傻子。”

    如今这头 发一半到耳垂,另一半披散在肩头 ,看起 来特像有精神疾病方面的人 。

    “没 事 ,长头 发打理太 麻烦,正好换个短发还能轻松些。”乔花言说着一把抓住了韩好春的手,“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重要 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