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抿唇,冷汗浸染鬓角。

    青袍弟子缓步上前,火折凑近台前那人。

    火光晕染,露出张青白面容,皮肤有黑色暗纹,顺脖颈蔓延胸口。

    弟子探以鼻息,回复二字:“死了。”

    陆明生垂眸,眼底神色难辨。

    他将手指藏于衣袖,随意相互磨搓。

    店铺中,听得轻轻一声“咔哒”。

    这声音太过熟悉,像噩梦缠绕心头。

    黄瑶召出灵火,小心挪向他身边:“陆明生...”

    少年侧目:“我在。”

    黄瑶谨慎环顾,轻声叮嘱:“别往前冲。”

    她不想再看见对方苍白面容,就连隐忍呼痛都万般刺耳。

    便嘱咐,语气坚定,偏藏有哽咽,“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周围安静,她声音格外明显。

    陆明生微怔,继而眸间闪过笑意。

    他从袖中探出手,轻搭上少女肩膀,声音低长,像是在哄:“好,我听师姐的话。”

    蒋越屏蹙眉,脸色极其不好看。

    邪恶猜测萦绕心头,像暗处之手探进命门,不知何时会引爆危机。

    他抿唇,快步拔剑上前,起手间挑去那人头颅:“小小魔物,竟敢再次造次!”

    声音很大,似乎是借此宣誓,他与魔教毫无关系。

    刹时,传来惊呼。

    青白头颅滚动几圈,摇晃着停下,死灰眼眸直对向他。

    脖颈处未见血红,却散发出浓烈腥臭。

    又是声‘咔哒’,那人张嘴,唇齿间漆黑如洞:“啊...啊...”似在哭诉。

    声音连绵不止,屋内充斥死气。

    偏偏,不知哪位惊叫一声:“快跑,又闹鬼啦!”

    话音刚落,围观者如鸟兽归林般散开。

    接着又是关窗、关窗,片刻街上就没有人影。

    蒋越屏怒火未解,脑中回荡调侃话音。

    “师兄你被魔物附体,弄坏厅堂。”

    “在青明山,该用如何惩戒勾连魔教的弟子? ”

    少女声音清脆,每个字都扎在心上,久久不能平息。

    他咬牙,脖颈青筋暴起,狠狠挥剑而下。

    没用剑诀,是最普通的方式发泄怨气。

    伴随皮肉划开声响,腥臭扑鼻而来。

    恰时,哭泣停止。

    蒋越屏仍死死盯向前方,喘息着,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青锋沾染黑物,朝外散发魔气。

    弟子大惊,犹豫指去:“师,师兄。你的剑...”

    他这才回神,二指凝诀稳定心法。

    狼藉中,未有古琴安稳而立。

    火光洒过,似在边角看见一刻纹,并不清晰。

    黄瑶以术法屏蔽嗅见,缓步上前查看。

    指尖拂去灰尘,她凝眸望去,辨得个“秦”字。

    刻字以表物品归属,比如那剑穗,又比如眼前古琴。

    平遥最擅用琴者,当属传闻中的琴女。

    可‘平遥琴女’只是称呼,坊间并没有传出她真实姓名。

    偏这‘秦’字...

    莫名引人思虑。

    陆明生站于身侧,却探手拂动琴弦。

    “当”的声,弦音回荡。

    青袍弟子惊得一震,纷纷回头看。

    他却蹙眉,猛然收回手指,光照之下,指尖隐见血红。

    黄瑶赶忙转眸:“怎么回事,疼不疼?”

    他盯于指尖,语调慢且长,迟疑道:“这琴...”

    话未说完,忽传来脚步。

    窸窸窣窣,似在房间徘徊。

    黄瑶正关心陆明生,两人并肩站在原地。

    弟子面面相觑,没有发现对方移动。

    这脚步声到底从何而来...

    难不成屋中另有旁人?

    可方寸之间,未辨得生人呼吸。

    青袍弟子思之至此,冷汗沾染衣襟。

    愈发安静,脚步愈发清晰。

    蒋越屏攥紧长剑,嚷嚷了声:“是谁?”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

    他皱眉,顺势向旁边看去,待烛光扫过,眸子蓦然怔大。

    那人失去头颅,仍在缓步前行。

    衣襟高立,脖颈空荡,真如鬼魅一般。

    他似在找寻某物,动作极为僵硬,却仍不肯放弃。

    一步。

    两步。

    逐渐向房间中央走来。

    黄瑶指尖冰凉,声线颤抖:“陆明生?”

    很快,少年响起:“有我在,不会有事。”

    她匆忙颔首,待冷静片刻,掌心才团簇起灵火。

    白光萦绕,在此情境下似鬼火一般。

    可世间没有鬼,只会是魔教作祟。

    蒋越屏如此想,倒不再害怕,扬声道了句:“结阵!”

    话落,青袍弟子相继拔剑。

    湛蓝剑芒呼应而出,悬浮地面形成阵眼,百余光剑萦绕在旁,将无头傀儡压得动弹不得。

    黄瑶眯眼去看,忽觉得剑阵眼熟。

    她细细回想,才记起头绪。

    早在比武大会时,殷遥月曾使用过这阵法,但毕竟属同门比试,影响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