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剑阵,却比当时强劲数十倍。

    湛蓝似海底蛟龙腾空而起,呼啸着穿入云霄又猛然扎入地面。

    一时间,房屋剧烈摇晃,街旁树木将拔地而起。

    风云突变,那无头尸体剧烈颤抖,根本难以抵挡攻势。

    陆明生却勾唇看着,贝齿溢出冷哼。

    这躯体只是寻常百姓,即使变为傀儡也没有太大伤害。

    蒋越屏大张旗鼓以剑阵相敌,区区试探便交出命门,也不知是蠢还是太过嚣张。

    早说选四剑修是别有他意,如此来看,还真劳烦杜雷费心。

    他指节磨搓,眸色隐晦难明。

    这剑阵乃青明山弟子绝学,无人傀儡撑不住片刻便歪斜倒下。

    双膝跪地,掌心摊开露出文书。

    蒋越屏耸耸肩膀,遮掩似地扬声道:“我这般奇才,哪能让魔物近身。”

    他掀起眼皮偷瞄黄瑶,神情间难掩显摆之色。

    青袍弟子收剑,弯腰将信纸地上:“师兄,请看。”

    黄瑶凑前读,眉头逐渐蹙起:“带上琴,来凤栖楼找我。”

    以血而书,页脚绘有图腾。

    第48章 48

    风刮得树叶哗啦响,屋内安静非常。

    尸体躺在旁边,没有头颅,指甲苍白,呈跪地道歉状。

    烛火摇曳,见他身影拖长至门扉。

    晕染下,页脚图腾尤为显著。

    本该阴暗神秘,却是桃花样式,五瓣绽放,细蕊极其精致。

    与所书红字摆在一处,略有些突兀。

    魔教有诸多传闻,各派各类难辨真假。

    弟子未见过真正印记,只推测此图或与魔教有关。

    话说得奇怪,并未指点清楚。

    凤栖楼在哪里,又是带哪张琴去?

    青袍弟子摸不清,只得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无言。

    黄瑶将句子念叨几遍,视线莫名看向中央。

    烛光晕染,古琴安稳而立,好似不曾沾染尘霜。

    半晌,蒋越屏才问:“你们寻到的痕迹,可如这般?”

    弟子颔首:“嗯,在墙角所见,那时...”看向傀儡,话音止住。

    蒋越屏蹙眉,呵斥了句:“墨迹什么,赶紧说!”

    他才抱手做礼,启唇补充:“店铺生意尚好,老板正坐台前。”

    这般看,此无头傀儡便是店家。

    陆明生闻言收回视线,微微垂眸,侧脸藏于阴影。

    他似有失落,薄唇抿紧,一直未曾开口。

    蒋越屏不擅灵火,呵令了句:“赶紧,我要知道凤栖楼位置。”

    青袍弟子领命,只留一人在此,其余飞快出门。

    那位想必也看不下去,偷摸用白布掩盖尸体。

    幸好蒋越屏没注意,否则定会连声怒骂。

    黄瑶看向陆明生,小声关切:“师弟,你怎么了?”

    自从来到平遥,对方鲜少露出笑容,颊畔更难见酒窝。

    她想让对方开心些,再开心些,好似如此才能安心。

    少女唇角含笑,眸间灿烂如星辰。

    她视线认真而专注,触及之时,如涟漪泛起。

    陆明生抿唇,声线隐有颤抖:“这尸首...”

    话音顿住,他瞄向头颅,却又仓促别开脸,眉宇间似有为难。

    黄瑶以为他感到害怕,忙想出声安慰。

    屋内场景确实诡异,她皱眉许久,只转步站在对方面前:“我来挡着,就看不见了。”

    陆明生嘴唇轻颤,似想再说些什么。

    蒋越屏却抢先开口,眸中不屑,大胆嘲讽:“到底年纪小,没见过狠戾魔物。”见对方没反驳,又道,“陆师弟可得谦虚些,在师兄面前好好学。”

    他朝此处看来,后三字咬得极重,像在特意说给某人听。

    黄瑶蹙眉,难掩眸间不喜。

    她没做理会,只侧目柔声劝慰了句:“尸首,如何?”

    语气轻,动作软,全然是一副哄孩姿态。

    蒋越屏嗤鼻,翻着白眼别开头。

    田野间的目光犹记在心,他敢肯定是陆明生捣鬼。

    可这人偏又时而怯懦,且将情绪藏得极好,根本无从抓住把柄。

    离开青明山前,季南铭曾交信件与他。

    其上所写,,多是师父杜雷的提点叮嘱。可唯独这一句,点上朱砂:“有鹿出山,观其动向,若将入林,杀。”

    最后一字笔迹浓重,似有愤怒。

    他当时不解其意,愣愣抬眸看向前辈。

    季南铭轻拍他肩膀,随口笑叹了声:“万物虽具规律,也得靠人做调整,且走且看。”说得不清不楚,愈加难懂。

    现如今再看,确较之前更为明朗。

    蒋越屏啐了口,忽有些理解杜长老之意。

    青袍弟子检查极为仔细,恨不得将墙皮都扒掉。

    房内空荡,仅有他一人传来脚步。

    半晌,陆明生才做出回应。

    他扬手指去,眉宇间辨不清神色,只是低声,像见惊恐之物:“尸首突然覆有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