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颤,豆大汗珠顺脖颈流下,衣襟满是潮湿。

    她像看见某些恐怖之事,面色青白毫无生气。

    殷遥月像被困在牢笼中的傀儡,挣扎却难以解脱:“救我...救救我!”

    双唇干裂如濒死的鱼,开合间只重复这几个字。

    怎会...

    怎会如此?

    黄瑶讶然,惊得后退半步。

    她攥紧衣袖,恐惧中仍试图以术法安抚。

    掌心由此摊开,白光窜起苗头。

    恰时,银铃摇晃。

    她微怔,只听‘当’的一声。

    似羽箭穿过迷雾,卷携着凉意,直破黑暗。

    前方猛然亮起,灯火却悄然归去。

    黄瑶恍神,再看去时,仿佛幻境已散。

    她不由得眨了眨眼,正巧看见女子泛红耳垂。

    殷遥月有些窘迫,掩唇轻咳道:“倒没什么大事,只想随意聊聊。”

    她状似无意瞄向对方唇间,却忽地别开脸,“那个...我还有事,劳烦二位接应陆甫。”

    黄瑶凝神望去,心头恐惧依旧未散。

    她竟没有指责陆明生,对陆甫也用了接应两字。

    语气带着恭敬,偏偏难道诡异。

    这铃声古怪,到底从何处而来?

    黄瑶转而观察,并未在庭院中发现任何金属。

    她事先怀疑唐方阳,可对方如今未在现场,显然与此事无关。

    难道是...

    黄瑶瞄向陆明生,垂眸,重重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不会是他。

    殷遥月说完,还不忘做礼道:“待人归来,务必来房中告知。”

    她左臂明显僵硬,抱手时甚至难以弯曲,便微侧过身,借道袍遮掩一二。

    黄瑶思考不下,只匆匆问:“殷师姐,你还好吗?”

    殷遥月抬首,眼底似藏泪光。

    她却笑,回答得自诺:“无碍,许因天气闷热,有些困乏,回屋睡会便好。”

    话落,她转身离去。

    步伐飞健,身形无常,唯有那只左臂依旧折弯袖中。

    黄瑶目送她远走,复垂首不再言语。

    她足尖点地,任由沉默蔓延。

    陆明生转过身,指尖抬起又垂下,终究没有搭上少女肩膀。

    他有些后悔,不应在情浓之际,如此唐突地提出告别。

    或许改日,或者另选恰当时机才好。

    他愈想愈懊恼,下颚紧绷,眸色深沉似海。

    半晌,有嬉戏声传来。

    孩童尖叫着,欢笑地从院前跑过。

    黄瑶看其玩耍,启唇多有感慨:“还是年少好,不必忧心分别之苦。”

    她后四字咬得极重,隐有提点意思。

    陆明生自知理亏,默默掩唇不语。

    黄瑶转而看去,低声问:“陆甫之事...与你有关吗?”

    她已经猜出这是个局,有人以剑穗入手,引他们层层深入。

    凤栖楼的幻境亦然如此,诸多线索拼合紧凑,径直指向“平遥琴女”。

    那话本中的故事,定有未解之谜。

    黄瑶攥紧衣袖,只想装得更平淡些:“如果你说没有,我也会相信。”

    她扬唇笑,眼底却清冷一片。

    她不想与陆明生产生误会,哪怕仍有疑问,只需坦诚布公则好。

    莫要因猜疑,再伤感情。

    话落,片刻安静。

    陆明生喉结上下滑动,却勾唇,承认得坦然:“嗯,我们是...故交。”

    他声音低沉,含糊于唇齿,如梦呓一般。

    “故交?”

    黄瑶重复,又问:“那他与秦依依?”

    水车、田野、院中桃树...

    还有那安放着的古琴。

    陆明生长睫低垂,遮掩眸间神色。

    他背手而立,难辨面部神情,只轻声道:“有些话,不应我来说。”

    打得手好太极,顺势就将话题推回。

    可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看见陆甫身影。

    第68章 68

    “你说...陆甫不会逃跑了吧?早说得让我们守着,那两小子根本不行。”

    “嘘,闭嘴。小心被殷师姐听见。”

    青袍弟子耸肩,只得作罢。

    几人围坐在桌前,案台摆放些瓜果糕点。

    周平手端托盘,缓步上前:“师姐,酒温好了。”

    夏夜闷热,光坐着都快汗流浃背。

    他却衣襟高立,长袍将身体遮掩得严实,全然没有丝毫透风处。

    殷遥月扶额:“嗯。”

    周平放下酒便离开,并未多做停留。

    身后弟子仍议论纷纷,神色间难掩嘲讽之意。

    “你瞧他,酷暑当头还穿这么厚。可别是个傻子。”

    “呵,想必是被蒋越屏欺负得疯魔。但就以周平的天资,起阵也轮不到他。”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继而抿唇轻笑。

    笑声低却尖锐,满怀不屑。

    黄瑶蹙眉,忙抬眸道:“师姐莫要忧心,我明日与陆明生出门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