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擅长灵火追踪,找起人来应当迅速很多。

    唐方阳本在倒酒,闻言动作稍顿。

    他提起眼角偷瞄了眼,继而垂眸轻啧。

    殷遥月似藏苦恼,闻言又轻嗯了声。

    她垂首不语,握住酒杯的手隐隐颤抖。

    月色宁静,能听见水流潺潺。

    黄瑶瞧她神情不安,便想用术法稍作安抚。

    她指尖磨搓,浅白细线从中跃处,好似玉龙般,径直本想对方额间。

    “黄姑娘。”

    离眉心仅有半寸,恰时,有人开口。

    殷遥月抬眸看,神色间难掩困惑。

    这打断时机选得极妙,倒像是刻意为之。

    黄瑶收手,状似拂袖道:“唐公子,什么事?”

    陆明生闻言,亦朝他瞥去眼神,眉宇间诸多不喜,似在责怪对方多管闲事。

    唐方阳呼吸一滞,恨不得昂首喊冤。

    自家教主鬼迷心窍也罢,竟也不允他留活路。

    那小姑娘古灵精怪,她连教主的伪装都看得出,更别提自己这般小伎俩。

    可教主老人家不仅不提防,还频繁责怪他设计掩藏。

    双标至极,简直无天理可言!

    唐方阳内心哀嚎,却还得维持表面平和:“我见姑娘发簪好看,想问问从哪儿买的。”

    黄瑶微怔,果真被引开注意。

    她垂眸,细长睫毛于眼睑处留下晕影,耳尖微红,唇角勾起:“昨日夜市热闹,就在铺前购入。”

    她特意隐瞒玩具铺,没将实情说出。

    陆明生却笑,语气愈加温柔:“我瞧这物件合适瑶瑶,便买了送她。”

    他说得个神情自诺,却将旁人惊掉下巴。

    殷遥月被水呛到,手抚着胸口直咳嗽。

    青袍弟子更是目瞪口呆,表情木讷如傀儡。

    唐方阳吞吞吐沫。迟疑着重复:“你刚才喊她什么...瑶瑶?”

    他眸藏恐惧,宛如看见厉鬼行走。

    陆明生蹙眉,难藏不喜:“嗯。”语气生硬,眼神却温柔。

    黄瑶轻咳两声,承认得坦荡:“对,只许他如此称呼。”

    殷遥月好不容易缓和,又被噎得咳嗽。

    弟子未见过如此大胆姑娘,忍不住交互视线,连连称奇。

    疯了疯了。

    这世间当真疯魔。

    唐方阳猛然靠在椅背,双肩微颓,震惊得无力言语。

    此时寂静,更显气氛诡异。

    殷遥月脸涨得通红,‘砰’的声将瓷杯放在桌案。

    她深吸口气,才开口道:“那就如此。黄瑶,你明日与陆...师弟同去寻找。”顿住,蹙眉补充,“两人许难照应,叫上周平一起。”

    话落,弟子请示:“周平剑术修为尚浅,恐难当重任。”

    身旁人闻言,亦匆忙附和:“对。还请师姐三思。换我二人出巡,才算妥当。”

    陆明生起手倒杯酒,垂眸轻抿。

    他并未提出异意,仿佛对任何安排都没有兴趣。

    孤傲地如同置身世外,却也能做到心系一人。

    殷遥月抬手,示意莫要再说:“就按我所言,行事便好。”

    她起身,步伐虚晃。

    弟子见状想扶,她却已撑住案台站稳,“都回屋去罢。”

    唐方阳似等着这句话,闻言便率先起身。

    他双手拢于胸前,学起青明弟子模样,弓腰做礼:“各位小哥,小某先行告退。”

    说完,掩唇打哈欠离去。

    随其动作,腕部吊坠相互碰撞。

    铜钱与铜钱相触之时,发出清脆声响。

    声音细微如丝,依旧稳稳落于耳畔,似与之前听见铃声相仿。

    黄瑶蹙眉,下意识想询问。

    可抬眸之时,院落早已不见唐方阳身影。

    她抿唇,神情似有纠结。

    既然师姐发话,哪有不遵从的道理。

    弟子虽不愿,仍是做礼离去。

    微风拂过,云层减淡。

    月光如水倾述而下,在肩膀点缀银灰。

    殷遥月着实疲惫,视线所及以不再清晰。

    她晃晃脑袋,勉强撑出笑容:“行,你们也回去休息。明日还得辛苦。”

    话落,黄瑶快步上前,急促道:“师姐,等一下。”

    她蹙眉,神情似有无奈:“又如何?”

    黄瑶唤出灵火,掌心向贴,匆忙安慰:“我见师姐头痛难忍,正巧有法子可稍作缓解。”

    她扬唇笑,不顾对方反驳便以术法安抚。

    白光柔和且温润,似流水沁入心间。

    初抵达额角时带这些刺疼,之后却被安抚平息,脑中思绪逐渐清明。

    殷遥月抿唇,虽有不喜,却并未启拒绝。

    奇怪...

    为何其灵窍空荡一片,毫无被控制的痕迹。

    黄瑶心急,下意识加重力气。

    掌心火光顿时窜起,如蛟龙般吞噬剑光。

    若再往深处些,仿佛下一刻便能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