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楚曦的烧莫名就退了下去。

    可能是有巧合的成分,但‘登梯’之人那颗虔诚的心和纯粹的爱。

    楚曦相信上天一定看到了。

    确实看到了。

    秦鸢开始‘登梯’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太阳还算温和。

    楚曦在山脚下等她,每隔半小时给秦鸢发一条信息,超过五分钟不回复就上来找她,免得出意外,因为下午的温度显示还挺……高的。

    秦鸢最初不以为意,可一直咬牙爬了两小时后,终于在一块带有树荫的台阶上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歇了会儿。

    正午的阳光太烈,隔着地板的温度快要将人融化,就连汗滴上去,不消片刻也会没了印迹。

    是真的能让人中暑。

    秦鸢回复完楚曦最新发过来的消息,低头看了眼时间,喝完水继续向上登,到顶的时候,已近傍晚,夕阳一点残落的余晖悬挂在远处青山尽头,绵延连成一片。

    缘回寺中央的平地上种着一颗魁梧的槐树,枝叶被风吹得婆娑作响,连带着上面挂着的红幡木也一同摇曳在风中。

    给秦鸢见礼的僧人从里面走出来给她递上一纸黄符,秦鸢接过后从地上起身,腿因为长时的攀登而止不住地发颤。

    踉跄了一下克制地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

    十步。

    到了殿前。

    面前摆着一方软垫,秦鸢上前作了个揖,敬香,求符。

    僧人随即递过来一只红幡木,秦鸢执笔写好信符——“秦氏女鸢,愿阿衍长命百岁,岁岁平安,早日醒来。”

    落笔点墨,秦鸢从殿前起身,僧人凑到她旁边低声呢喃,让秦鸢把幡木挂在院前的那颗槐树上,‘登梯’才算完成。

    秦鸢起身往外走,快要跨越门槛时,向后回了下头,压低声问道:“僧主。”

    僧人合手回应:“在。”

    秦鸢:“登梯求符真的灵验吗?”

    那僧人闻言脸上表情未变,沉静的目光越过秦鸢看向了远处的群山,声音听着有些悠远:“福至心诚,虔在愿灵,是为——”

    “缘回。”

    修行之人的话一向半文不古,秦鸢听得一知半解,所幸也不再纠结,转身出殿,走向庭院。

    殊不知背后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的僧人,瞳孔中倒影的——

    是段正衍的影子。

    福至心诚,虔在愿灵,是为缘回。

    缘回?

    缘回。

    少女在蝉鸣盛夏潜心登梯求下的愿,殊不知在另外的时空里,有人顶着寒冬。

    在同样的地方,也同样做过,只为求同样的信符。

    让她醒。

    第58章 就当我在做梦

    秦鸢垫脚踩在花坛牙子上,将红幡木的带子系在老槐树枝头。

    远处吹来不知名的风不停歇地拂动摇摆的树枝试图阻碍秦鸢的行动,都被她细细地分开找准枝干的纹路,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缠绕上去,红幡木被挂得稳稳当当,被风吹得荡起涟漪。

    秦鸢静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一块陌生的幡木飘在她眼前,上面刻有秦鸢熟悉的字迹。

    清隽,醒目,哪怕只是一眼,也让她看清了上面了字句——“段氏子衍,惟愿吾妻,长命百岁,岁岁平安,早日转醒。”

    心跳蓦然一滞,秦鸢抬手上前就要去找那块飘过的幡牌,然而树枝上红绳太过散乱,刚才那匆忙一眼,在一番漫无目的地寻找后更接近于是秦鸢自己的幻觉。

    因为那上面的内容与自己写的太过相似,会不会只是她看错了?

    秦鸢想着手下的动作一停,恰好此时又在起风,一块幡牌就这样被吹到了她手心,秦鸢眼皮轻轻掀起,看见了写在上面的字。

    秦时明月汉时关,

    忙乘东风放纸鸢。

    冰封了很久的记忆突然开始解封。

    这是她在高二分科考进一班时做的自我介绍。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安静地站在讲台上,眉眼浅浅,语气轻快地做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秦鸢,秦时明月汉时关的秦,忙乘东风放纸鸢的鸢,很高兴来到一班。”

    一晃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这张幡木最下角还标有相应的日期,2016年4月17日。

    2016年是什么日子?

    秦鸢眉心略颦着,2016年……那时她高三,而四月,高三那年四月份的时候一中好像组织了爬山活动,所以这个……是段正衍当时登顶时挂的吗?

    秦鸢想明白这点,眉心的那点弧度终于松了。看来之前的那块幡木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应该就是把段正衍这张红幡木和自己的那块混在一起了……

    “挂好了?”

    见她站在上面迟迟不下来,等在下面的楚曦没忍住开口问了句。

    秦鸢闻言随即应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