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地过冬, 她决定给自己买一床更厚的棉被,顺便把床单也换成那种毛绒绒的。

    孟阮等不及从网上买。

    问了沈夺, 得知镇西有家棉纺城专门卖这些。

    两人约在小超市碰面。

    ***

    小超市外,有镇民在甩卖卷纸。

    很多人围着货车抢购, 有两位老人站在不远处观望。

    老爷爷牵着老奶奶的手,哄着说:“不急, 咱不急。等人少了咱再过去, 你这几天腰不好, 别又扭着。”

    老奶奶皱着眉头,急的像讨不到糖的小孩子, 跺着脚,“一会儿卖完咯!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抢啊。”

    老爷爷摇头, 说什么都不撒开老伴儿的手。

    没过多一会儿, 一轮抢购结束。

    胖婶用屁股拱开身边的人, 拎着纸笑呵呵走到两位老人身边。

    “金老师,薛老师, 您二老也要买纸吧。”胖婶说,“我这多抢了一提,拿去用啊。”

    金爷爷和薛奶奶不收。

    胖婶一个劲儿往他们手里塞,最后干脆直接放他们脚边,跑走了。

    “哎呦, 大春呐。”

    薛奶奶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整齐的钱,金爷爷舔下手指接过去数着。

    数完,胖婶早不见人影。

    老两口看看地上的卷纸,叹口气,拾起来。

    “大家都心善。”金爷爷说,“等后面遇见了,再给钱吧。”

    薛奶奶点头。

    两人手牵手离开。

    刚走没两步,金爷爷手里的布袋带子忽然又断了,里面装的蔬菜水果洒了一地。

    “啧。”金爷爷拍腿,“你别动啊,我去捡。”

    “都说叫你换一个,换一个,非不听我的!这是个金袋子啊?”薛奶奶嘴上抱怨,人早就过去帮着一起捡。

    “我说叫你别动!闪了你的腰!”

    孟阮目睹了全过程。

    她跑过去帮金爷爷捡,并且把这些东西放进她的帆布袋子里,“您用这个装,可结实了呢。”

    金爷爷说:“不用不用,孩子。就还装我这个袋子里,我抱回去就行。”

    “那怎么方便呢?”孟阮说,“就一个袋子而已,您别这么客气。再说了,您要是真抱着回去,奶奶会心疼的。”

    金爷爷一听,还真有些犹豫。

    这时,薛奶奶走过来,笑着说:“小姑娘肯定是新来我们这里的那个,长得真是靓哇。”

    “您知道我呢?”孟阮高兴地笑笑,“我也知道您和金爷爷。您们今年钻石婚。我刚才都看到了,简直是最高级别的秀恩爱。”

    老两口偶尔也会接触些时下流行的词。

    听了小姑娘的话,薛奶奶笑得羞涩,看着金爷爷的眼中还闪烁着最真最纯的爱恋。

    “孩子,那就谢谢你了啊。谢谢。”

    金爷爷重新拎好袋子,一只手牵着薛奶奶离开。

    孟阮望着两位老人的背影。

    薛奶奶怕金爷爷总用一只手拎着东西沉,走一段路就会换到他的另一边,让他倒手。而金爷爷倒好手后,腾出来的手就会去找薛奶奶的手。

    直到牵到彼此,他们才会继续前行。

    孟阮忍不住将这个画面照下来。

    要说前段时间答应发嫂在钻石婚派对上表演节目,可能还有些疑虑。现在的话,她说什么也要拿出看家本领。

    没过多久,沈夺赶到。

    店里有批易碎的货,他得亲自盘点好才能过来,耽误了些功夫。

    握住女孩的手,温度还好,沈夺说:“以后比预定的时间晚十分钟再到。”

    孟阮笑笑,“这是为什么?还有人希望别人不守时啊。”

    不是希望不守时,而是不希望她等待。

    两人手牵手来到棉纺城。

    棉被好挑,被罩难选。

    孟阮看哪个都不错,又不能都拿来做被罩,就带着沈夺在里面转啊转。

    沈夺安静地随她,只是目光总会停留在她身上。

    “对了,我今天看见金爷爷和薛奶奶了。”孟阮忽然说,“夫妻俩实在恩爱,喂我几吨狗粮。”

    沈夺点头,“这个时间超市的菜会处理,两位老人经常来采买。”

    挺正常的话却听得孟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停下脚步,正式宣布:“我要参加钻石婚联欢会的表演。”

    “好。”

    “几号办?”

    “下周六中午。”

    孟阮掰着手指头算了下,还有整整一周,时间紧迫啊。

    “地点是在一个学校的小礼堂是吗?”她问,“我想去看看,就是看看舞台有多大。”

    沈夺说:“明天可以。朱晋东他们要布置现场。”

    孟阮满意地点点头。

    她领着高大的男人在一对花花绿绿里面继续转,相中了淡粉色和淡紫色的两床被罩,就问哪个好看?

    “都好。”沈夺说。

    孟阮猜他十有八九会这么说。

    “不行。”她拉他过来,“你必须选一个。”

    沈夺看看粉色、看看紫色。

    在他眼里真的都一样,他摸不准女孩会喜欢哪个。

    孟阮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被他握着的手挣了挣,转而用手指挠着他的手心,软声道:“男朋友选哪个,我就盖哪个。”

    沈夺身子一僵,耳根又被高温和火辣侵袭。

    他抬手指了指左边的,“那紫色吧。”

    还以为会选粉色呢。

    呆木头的心果然是海底的针。

    不过,孟阮也不问他为什么,省的叫呆木头又得苦思冥想,以后不敢和她出来逛街了。

    “老板娘,麻烦您帮我拿下这个。”孟阮说。

    老板娘笑嘻嘻地跑出来,一边拿被罩,一边说:“哎呦,刚才就看你们这个甜蜜哇。小沈有福气啊,对象太漂亮了哇!”

    孟阮看向沈夺,小鹿眼里闪着小得意。

    男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万年不变的冷面也出现了冰雪消融的暖意,深邃的眼眸散发着专注的深情,看得人心神荡漾。

    “嗯,有福气。”他说,“能有这样的女朋友。”

    呆木头说女朋友了!

    都在一起好几天了,他都没提过这个词儿呢。

    “哎呦呦,不得了哇!”老板娘将被罩装好递出去,“小沈这金口开了!姑娘,你也有福气,你们都有福气!”

    孟阮道谢,领着男朋友离开。

    等出了棉纺城,趁着周围没人,她踮起脚尖照着男朋友的脸颊轻轻啄了一下。

    “奖励。”孟阮小声说,“你第一次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说完,红着脸拽着男人继续往前走,没拽动。

    扭过头,对方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怎么了?”孟阮摸摸自己的脸,“有脏东西啊?”

    沈夺上前一步,俯身轻吻了女孩的额头,柔声说:“你第一次叫我男朋友。”

    孟阮心跳都嗖地狂飙起来。

    这呆木头别的不行,举一反三倒是反应灵敏,学完就用!

    “你……”孟阮反被撩,脸红得烧起来,“大白天呢!动手动脚的,不正经!你好歹在夕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注意点儿。”

    沈夺抿着唇点头,看了看四周,率先往前走去。

    “……”

    孟阮愣了两秒。

    正要吼人,男人又快步折返回来,郑重其事地问:“那牵你的手可以吗?我不会乱动。”

    “……”

    孟阮真想锤死他。

    她的手不给他牵给谁牵啊!

    听话能不能别只听表面意思啊!

    ***

    转天,周日

    孟阮跟随沈夺他们来到镇里的中学。

    豆子和大宝半路看见他们,央求着要来玩,连同他们的另一位小伙伴也一起跟着——胖婶的外孙女,蕾蕾。

    蕾蕾今年五岁半,模样可爱,是全镇小朋友心中的小公主。

    可惜的是,小公主心里早就有了白马王子,那就是……

    她的夺哥哥。

    “夺哥哥牵着,牵着。”蕾蕾一手攥着棒棒糖,一手抓着沈夺的手,“蕾蕾怕走丢了,夺哥哥要保护我呀。”

    旁边的豆子和大宝,身形萧索。

    至于真正该被牵着的孟阮,她算是彻底领略到夕江夺哥的魅力了,连小孩子都拜倒在他的冷面之下。

    孟阮和沈夺对视一眼。

    孟阮冲他扮个小鬼脸,先去了前面。

    沈夺要去追,蕾蕾又说:“夺哥哥走慢点儿,蕾蕾腿短。”

    孟阮听到这话,忍着笑扭头看去,指指自己的腿,用气声说:“我腿长,夺哥哥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