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阮还是觉得不合适。

    “那要不……你问问小沈?”赵姐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孟阮顿时脸红。

    赵姐又说:“别不好意思, 我们都知道你们正处对象呢。好事啊,瞧你们小情侣甜甜蜜蜜的,真叫人羡慕。”

    “哪里值得人羡慕啊。”孟阮嘟囔,“他脑筋死,一点儿不懂浪漫。”

    这不对啊。

    赵姐心想她丈夫老张前天还和她说来着呢。

    于是,她向孟阮透露了个消息:沈夺在花店要了一批玫瑰。

    “他?买花?”

    孟阮觉得不可思议。

    可想想之前仙人球的事也算是和他传达了某些信息,万一呆木头偶尔也能踩中一回点呢?

    孟阮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对沈夺产生粉红色的幻想……

    “可不,我哪里能骗你。”赵姐压低了些声音,“这再有十天就是花灯节,那是夕江自己的情人节。小沈肯定是要给你准备大惊喜呀!这个、这个……够浪漫了吗?”

    孟阮抿着笑点头,心里的粉红泡泡越吹越多。

    和赵姐又聊了几句,她告辞回家。

    赵姐哼着小曲儿继续摆弄花草,她丈夫老张推门进来。

    “又卖出去几盆花?瞧给你高兴的。”老张说。

    赵姐白他一眼,“非得挣钱才能高兴啊?我这是羡慕人家小年轻谈恋爱。”

    “谁啊?”老张喝口水。

    赵姐说:“能有谁?沈夺和新来那姑娘呗。两人还真是金童玉女,看着就般配。”

    老张一时还挺好奇,又问:“他们怎么就叫人羡慕了?”

    “怎么?”赵姐叹气,“人家小沈不是在你这里预订了999朵玫瑰吗?这还不叫人羡慕?咱俩结婚十五年,你一支都没送过我。”

    老张“啊”了一声,哭笑不得,“谁告诉你小沈找我买的是玫瑰?”

    赵姐:“……”

    孟阮回到家就开始构思节目的事情。

    钢琴和吉他合奏,还是爱情这个主题,而且最好也得是金爷爷和薛奶奶听过并且喜欢的音乐才好。

    《梁祝》?

    会不会太凄婉?

    孟阮拿不准,决定等呆木头回来再商量。

    可呆木头什么时候回来……

    孟阮趴在桌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甜笑。

    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从没有一个人让她会像现在这样——不知疲惫,甘之如饴。

    原来恋爱的滋味这么美好。

    孟阮捂着红彤彤的脸降温,苏巫婆这时打来电话。

    “干什么了?”苏妙言上来就问,“方便和我说话吗?”

    孟阮反问:“有什么不方便的?”

    苏妙言这几天快要憋疯了!

    闺蜜恋爱是天大的喜事,可她这闺蜜非不走寻常路,整的她忧心忡忡。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和沈夺好上的?你刚到夕江时,我听到的那个低音炮是不是就是沈夺?你今天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不然我现在就去夕江面审你!”

    “你干什么啊?”孟阮把手机举远了些,“练台词呢?那你嘴皮子确实见溜,将来不行考虑说相声吧。你也接不到戏。”

    “……”

    气她也不带走回头路的,每次都能气出来新高度。

    闺蜜二人煲起电话粥。

    苏妙言听了个大概,就知道孟阮是真陷进去了——她俩认识十年,她就没见过像现在这么少女心的孟阮。

    “那、那你俩到哪一步啦?”苏妙言问,“牵牵小手?”

    一直牵啊。

    除了那次孟阮害羞说了两句,呆木头走到哪里都不放开她的手。

    苏妙言没得到回应,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去!那这是亲亲小嘴啦?”

    就亲过那一次。

    呆木头的勇气值貌似只有在芒果的逼迫上才会攀升,之后最亲昵的,也就是昨天的额头吻了。

    “我滴个苍天啊!”苏妙言尖叫,“你你你你你……你完了!”

    孟阮嘟着嘴,“怎么就完了?你别谈不上恋爱说我酸嘛。”

    苏妙言绝对不是在和孟阮斗嘴。

    孟家是什么家庭?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这一家人善良正直,也都不是势利眼,但孟阮未来的丈夫最起码也得是个正常的社会人吧?

    再怎么着,也得能和别人介绍得出口吧?

    可沈夺……

    “软软,你听过传言吗?”

    “什么传言啊?”

    苏妙言第无数次地叹气,“就是关于沈夺的啊。有同学见过他爸爸,说就是个醉鬼,还好赌,凶得不行!那你说沈夺……”

    “妙妙。”

    苏妙言闭嘴。

    她听出孟阮语气里的不悦,意识到刚才这样在背后乱嚼舌根不太地道,更何况这也是没有确认的事,可她怕孟阮吃亏。

    “妙妙,我知道你这都是为我好。”孟阮说,“沈夺家里的事,我还不太清楚。但沈夺,我了解。他对我很好很好,对周围的每个人也很好。如果他的父母真的做了什么错事,那也不该由沈夺承担。对吗?”

    “嗯。”苏妙言承认,“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但是软软,你做什么真的得三思后行啊。你是女孩子,明白吗?”

    孟阮当然知道女孩子在感情中容易吃亏。

    可沈夺不会让她吃亏。

    哪怕他自己吃苦、吃痛,他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

    傍晚。

    沈夺推开自家木门,女孩便从家里飞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笑脸上写满对他回家的开心和兴奋,“你忙了好久好久。”

    沈夺低下头,眼中带着淡淡的暖意,“抱歉。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不用你辛苦啦。”孟阮拉着他的手往家走,“咱们还得商量合奏的事情。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买了现成的。”

    吃饭时,孟阮提了选曲《梁祝》的事。

    没想到竟然碰上往事里的一段缘分。

    据金爷爷和薛奶奶回忆,他们支教的第七个年头,也是他们结婚十周年。

    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来到偏远地区支教,让这里的孩子们有书可念。

    那一年,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丈夫以前在学校里教过音乐,会手风琴。

    春节除夕夜,他们四名教师带着父老乡亲们一起过节,这位教师用手风琴演奏了《梁祝》,他的妻子在旁边伴舞。

    场面温馨热烈。

    可没想到没过两年,丈夫得了肺结核去世。

    他的妻子悲痛之下却依旧继承丈夫的遗志,留在山区教书育人。

    一年后不幸倒在讲台上,也走了……

    薛奶奶至今回忆起夫妻俩合作《梁祝》时的场景都会热泪盈眶,说那是她见过的另一种最好的爱情。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孟阮听得眼睛发酸,哪怕呆木头讲的这么干巴巴的,她都感动不行。

    不禁想起木心先生在《从前慢》里写下的那句话:从前书信很慢,车马很远,一生只爱一个人。

    “那就《梁祝》!”孟阮揉揉眼睛,“这曲子我以前弹过呢。吉他的部分,可以参考琵琶。我以前看过这样的视频,今晚找找。”

    沈夺想想自己的吉他水平,十分担忧。

    他弹吉他纯属意外。

    仅仅是因为几年前的那件事而已……

    吃饭完,孟阮让沈夺赶紧拿出吉他。

    吉他放在书房的大木柜中,琴包上面落了层薄薄的土,可见吉他的主人确实很多年没有碰过了。

    两人转去孟阮的小院。

    沈夺坐在秋千上,抱着吉他,对面是开好手机录像的孟阮。

    “别录。”沈夺脖子通红,“丑。”

    孟阮说:“谁敢说你丑?那就是说我丑!我丑吗?”

    沈夺很实在地摇头,“不丑。”

    呆样儿。

    孟阮催促快弹。

    沈夺无奈。

    酝酿好半天,他弹了那时候时常练习的那首——《一生所爱》。

    其实他也只会这首。

    中间,他好几次弹错音,可察觉到摄像头还在对着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弹。

    弹着弹着便入了境。

    孟阮受到感染,也渐渐从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变成看眼前真实的男人。

    男人专注而认真。

    即便节奏有些过慢,手指的灵活度因为长期不练格外生涩,可他还是坚持在弹,弹给她听。

    弹到一半,沈夺右手忽然痉挛一下。

    “怎么了?”

    孟阮跑过去查看,发现他刚愈合的伤口有崩开的趋势,正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