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男人那金边镜框后的冷冽眼眸似乎多了一丝难解的情绪。

    傅谨克制着不断喉头涌上的腥味,他认真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仿佛眼眸中只盛放着对方的身影。

    “……好久不见。”

    会议室中,众人皆是瑟瑟发抖又不敢过多表示。

    台上的男人脸色铁青,同时下方众人也跟着遭殃。枢密院的会议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难捱过。

    谁也不敢提醒台上傅少爷已经第三次说错了。

    同时气氛中似乎无声的硝烟弥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少爷脾气不好。一个议员说错了话更是吓得满头大汗,几乎就差哆嗦着跪下求饶了。

    万恶之源就会议室的另一边。

    只见那一脸慵懒的少年正摆弄着谢然的手指,进入严肃的枢密院会议室似乎对他来说如进自家后院一样熟稔。

    而仔细看新任副官眼中居然也带着笑意,就这么任由少年“不敬”的摆弄手指。

    两人不说话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引得议会众人频频投以视线。

    只是少年似乎很是疲倦,玩了一会谢然的手指便趴在对方肩膀上睡着了。

    少年的衬衫领子宽大,恰好能够让对面人隐隐约约窥见里面精致的锁骨……衣领缝隙中线条美好的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沉闷的会议室。

    那仿佛是一种刻在本能中的吸引力。

    即使是再高尚的正人君子也克制不住的看向那边……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台上的傅谨把手中捏断的电子笔放在旁边,他面色冷峻环视四周。

    所有议员立刻正色,目光也不敢乱看了。

    看戏事小,把自己看进去就是蠢了……没准最后还和傅少爷手中那根笔一个下场,断的蹊跷死的光荣。

    会议结束后,众议员迅速走的一干二净没有人敢在低沉的气压中逗留一秒钟。

    月朗星稀,会议室中只剩下两个人。

    阮曦这时候才悠悠转醒,只见旁边的傅谨正看着他。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阮曦揉了揉眼睛,自然而然的开口问道。

    “谢然呢?”

    “我让他先走了。”

    傅谨冷冷道。

    他感觉血液流速加快,似乎心中又涌上疯狂的情绪。

    他就这么在会议室几乎守了阮曦一个小时,中间几次都想直接扯住对方的手腕,然后仔细啃咬着对方嘴唇,让对方眸中深深烙印下他的身影。

    他努力对抗本能,克制着疯狂的冲动。

    结果对方一醒来嘴里居然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阮曦点点头,当即想朝门外走去。

    “那我先走了。”

    傅谨心头邪火起,他猛地抓起阮曦的右手。

    话里按捺着怒火。

    “你为什么会和谢然扯上关系?”

    “和你没关系,放手。”

    “谢然说的未婚妻又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他了?”

    傅谨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在接触到对方的皮肤刹那,身体里仿佛就涌现出无限满足。

    他克制着怒意。

    “难道那个疯子还满足不了你,现在你又盯上了我的副官,可是为什么他们都可以……”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只有他不行?

    更可悲的是,傅谨暂时拿面前的人毫无办法。

    傅谨想要的是独占少年,从身体到心脏,每一寸都完完全全属于他。

    即使把少年关起来,对方可能也不会真正看他一眼。

    “如果你有求于他,大可以来找我说。”

    傅谨闭上眼睛,血流一瞬间加快。指尖的外骨骼几乎深深刺入少年的皮肤。

    血酒的副作用肆意侵蚀着身体。

    他得到了无边的权势,手握王权之柄。但却无法再控制理智。虽然被别人称为暴君。

    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东西,又怎么会是暴君?

    傅谨狠抓住少年的手腕,随后往他的方向扯来。

    男人牢牢桎梏着少年,暴怒滚烫的鲜血在体内流淌着。而在他眼前就是少年菲薄的后颈皮肤,其中的甜腻气味几乎可以令人入魔。

    那就是只有蜂后才拥有的特殊构造……腺体。

    只要咬下去面前人就会沾染上他的味道,从此再也离不开他。

    就在他犬牙即将刺入的一刻,耳边的声音却轻的不可思议。

    “傅谨,我问你,这个世界是血统纯度决定一切对吧?”

    男人愣住了。

    不知何时,少年挣脱了他的束缚,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

    落地窗外的月光落在少年琥珀色的眸中,显得空而冷。

    只见在一片静谧中,少年一字一句声音格外清晰。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傅谨心中一惊,却感觉会议室中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笼罩。不知何时他竟然动弹不得,心中竟升起极端的恐惧。

    那是在面对强大足以碾碎一切的强者时本能的恐惧。

    在那一刻似乎窗外的月光都瑟缩着臣服。

    傅谨惊疑不定,神智也冷静下来。

    难道是发。情期后,蜂后的血脉渐渐开始觉醒了……面前少年似乎变得越发动人,举手投足都有着罪恶的吸引力。

    一如那个千年前牢牢盘踞食物链顶端,让所有后代暗地里疯狂觊觎的造物者。

    可是即使是神明般的造物者,记载中也被自己创造的后代吞噬殆尽。

    他或许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蜂后……殿下,赞颂您高贵之名。”

    门内的场景美的不可思议。

    位居高位的君主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正向窗台上的少年深深鞠躬。得到默许后,君主便用嘴唇轻触着少年的手背。如同远古神话中君主拼尽全力祈求着神明就此留下。

    那是宛如宣誓效忠一样的姿态。

    月影照在两人身上,铺上了一层银色如水的光辉。

    那场面庄严森美的如同一幅古典画作。

    ……蜂后么。

    但门的另一边却阴暗无比,不知何时门边男人唇角那一抹笑容消失了。

    总是温和的眼眸中冰冷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就此腐坏。

    阮曦出来的时候,门边男人的身影则显得有些落幕。

    见他出来,谢然却依旧笑的温和。

    他向后方的黑暗处看了一眼,随即对少年说道。

    “走吧,你的衣服还落在我家呢,现在应该已经晾干净了。”

    傅谨沉默的站在黑暗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谢然的那一眼,似乎透着浓重的掠夺意味。

    傅谨嘴角突然浮上一抹扭曲的笑意。

    ……也不知道那个疯子发现自己觊觎了千年的人突然成了别人未婚妻时,表情会有多么精彩呢。

    第六十九章

    今天起了个大早, 阮曦换上了久违的学校制服,又心不在焉的系好领带。

    站在穿衣镜前, 阮曦才发现自己外表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似乎长高了一些,校服裤子到了脚踝的位置。镜中确实是他熟悉的那张脸,但又不尽然。皮肤仿佛嫩的可以掐出水, 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在镜中漂亮的简直不像样子。

    阮曦盯着看了半晌, 最后转过脸。

    真是个尤物。他想。

    但他光着脚站在原地,也不觉得地砖冷了。

    阮曦现在右手拿着面包,左手撕开酸奶盖,肩上还背着书包正摇摇晃晃的穿鞋。

    桌上昨天谢然买来给他当夜宵的甜甜圈被一个不落的解决干净, 但他现在居然还是感觉饿。直到喝完酒店冰箱里所有存货之后, 才感觉好一点。

    阮曦伸手一摸腹部, 居然是平的。

    早上吃下去的食物仿佛被身体中怪物一样的血液飞速分解消化, 化成了足以供需的养分。阮曦这才感觉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