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有了。

    瑞雪兆丰年。

    转眼又是一载,又是一场大雪,京中街道被厚厚的雪毯覆盖,出摊早的商家已经开始清扫门前雪,氛围一片祥和。

    而人们的心情放松了,便容易关注些有的没的。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曾经闹出过许多桩大事的长荣公主依旧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只是如今谈起这位公主,大家都不得不感慨一句:长大了。

    对于一位名门贵女而言,什么叫长大了?

    褪去青涩,样貌仪态都如同初春的海棠花,一夜春风来,碎花满枝开。

    还有人说曾在街上偶遇过面伏白纱的霍栩,微风掀起了薄纱一瞬,便是一瞬的惊艳,绝非简简单单一个沉鱼落雁所能形容。

    不过除了外在,长大自然还意味着不再四处玩闹,乖乖在府中学着琴棋书画。

    哦,您问怎么知道长荣公主不出门了就是要学琴棋书画了?

    害,她都快及笄了,不学这些还能做什么呢?

    霍栩下半张脸围着暖呼呼的围脖,裹着狐皮披风,在街上闲逛,偶尔听到周围人对她如今生活的猜测,不由失笑。

    距离严韬离京已经一年有余,她也确实很少上街了,只是每个月固定的时间,会去承德的书铺一趟,看看有没有幽州来的线报或是书信,再搜罗一半本游记回去。

    今日虽非与承德约定的时间,但由于快入腊月,所以上街采购些合心意的年货。

    其实她原本也不想亲自出来的,只是玉儿非拽着她出府透透气,不要整日呆在府里——

    睡觉。

    是的睡觉。

    玉儿对自家主子天翻地覆的变化简直是目瞪口呆,往日三天不出府都憋得要长蘑菇的小公主,竟然开始整日躲在房间里睡觉?

    而且每次必须要加安眠的药香,量还不少,虽不至于像上次一样的三块,但一块半还是要有的。

    府中囤的药香减少的速度肉眼可见减少不说,重点是药三分毒,一年来,霍栩的精神显然没有之前好了,年中还染了一次风寒。

    这样的生活让霍栩整个人看着性子沉静了不少,清平王对此十分满意,但玉儿真怕主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事实上,霍栩也觉得自己是出了问题。

    她克制不住地想知道严韬的过去,虽然梦中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细节,色彩晦暗,并且多有重复,但还是忍不住想再看一遍,一遍,又一遍,然后在下次重逢时,便可以更好地理解他,抱抱他。

    “呼——”霍栩深吸一口带着雪花味道的清冷空气,搓了下手。

    远处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蹄铁重重踩在水渍未干的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玉儿赶忙护着霍栩避进了一旁的小巷子旁。

    “幸亏这段路的积雪之前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不然这位策马狂奔的仁兄估计得和马一起栽个大跟头。”玉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霍栩没吭声,那马上之人,看起来好像是……

    之前教导过严韬的那个中郎将?

    此人负责皇宫守卫,为何会突然这么急匆匆的跑出来,而且看他的去向似乎是……

    “啊,那是不是常郎中?”玉儿突然眺望着东边惊呼道。

    可不是么,常珂大约正在用早食,手里抓着半个包子便被那中郎将拖了出来,连推带抱地送上了马。

    紧接着那中郎将坐到了常珂身后,再次策马飞奔,后蹄扬起残余的雪水,险些溅在霍栩的白狐皮披风上。

    霍栩眉头微蹙,目视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显然,宫中有人病得很重,而能轮到中郎将来请郎中的……

    “玉儿,回府了。”霍栩突然转身快步离开。

    “啊,可是年货还没……”玉儿话没说完,主子已经走远了,她只得跟上。

    两人刚进了清平王府的范围,便远远看到王府门口已经备好了两架车马,清平王正抱着他的小肚腩上车。

    霍栩心中大约有了数,扯着玉儿小跑两步。

    “阿栩?”清平王余光注意到了二人,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霍栩懒得理他,径自上了第二辆马车。

    清平王脸色更加难看,却又想起宫中之事耽搁不得,只得一甩衣摆上了车。

    木制车轮轧过青石板,驶入皇城,却在门口与另一队车驾狭路相逢。

    掀开车帘,霍栩探出头朝对面望去。

    那边的车驾规制也很奢华,若是普通百姓,约么都看不出两边有何差别,但霍栩却很清楚,比起清平王府,对面依然差了一些。

    然而对方却敢挡在王府车驾前不让路。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皇叔,侄儿入宫探望父皇心切,让侄儿先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