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堂堂的长荣公主,侯府嫡长子才同她门当户对,你算什么狗东西!”

    “婚书是霍栩亲手写下的,她要嫁的人是永安侯府世子,未来的永安侯,是我!”

    “哪怕你今天把我抓了,日后她也会保我……”

    “够了!”

    严明礼话说一半,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屋中所有人都愣住,这声音不是严韬,而是……

    少年原本阴沉到了极致的面色在这一刻突然被清空似的,他茫然无措又难以置信地讷讷回身。

    门口,逆着月光,一个细瘦身影伶伶亭亭地立在那里,严韬看不清她的脸和表情,却能看到夜风轻轻抚起她鬓梢的细发。

    少年身后,严明礼第一次比严韬的反应还要快,眸中爆出精光,他从地上爬起来便往霍栩这边扑。

    “是你爹让你来救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严韬面上再次染上戾色,刚要回身去处理掉严明礼,却被霍栩扯住了衣袖,紧接着只觉手中一空。

    血色凝固,月光将大红色的折子上那两个难看扭曲的指印照得格外丑陋。

    严韬望着那见证了霍栩和自己初吻的婚书,心中倏地一抽。

    下一秒,却只听“刺啦”一声响,薄薄的红封立时碎成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最后飘飘扬扬地落在屋内烛台上,化作橘红色的飞灰,好似一只只飞蛾扑火。

    “多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女孩儿靠近两步,严韬终于看清了她面上神色,唇角带着笑意,眼角满是温柔,定定望着他。

    “脏了的东西,还抢来做什么?过生辰吗?”

    剔透的眸子里映着的满是少年的脸,半分旁的余地都没有。

    可有人偏不信。

    “霍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严明礼指着严韬,目眦欲裂,“他,他是个破鞋生的杂种!你堂堂清平王府嫡女,你的母亲是清平王八抬大轿娶回去的正妻!”

    “你不是一直也厌恶清平王的小妾吗,你怎么有脸跟一个小妾生的杂种眉来眼去!”

    杂种。

    霍栩从莫州赶到幽州,又拿清平王的令牌进了永安侯府,如今短短半盏茶的时间,便已经听了这个词不下五遍。

    严韬或许不在意疯狗狂吠,但她忍不了。

    “你们先出去。”霍栩望向方才被严韬叫进来的两名幽州军。

    二人面面相觑,望向严韬,得到首肯后方才退出。

    严韬也不知道霍栩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以霍栩的性子,应当不会愿意放下身段来同一条疯狗争理的。

    只见女孩儿回身将屋门仔细掩好,然后直直朝自己走来。

    下一瞬,少年脖子被一双手臂搂住按了下来,软软的什么东西在他唇上一触即分。

    严韬:“!!!”

    “公主!”少年像是被烫着了一样低呼一声。

    若被严明礼这渣滓看到,回头抹黑霍栩名声可怎么好!

    然而严韬不躲还好,他一躲,霍栩反而更用了力,又吻了他一下,然后抬眸望进他的眸子。

    “妻妾有何不同呢。”

    女孩儿的声音如同三月暖阳,一字一句地汩汩淌过他以为早已冰冷麻木的心脏。

    “一个称号,不过是那负心汉一张嘴说了,旁人听听罢了。于你我、于你我的娘亲,都无任何意义可言。”

    霍栩探手,轻轻摸着少年的头发。

    “严韬,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定,与他人都无干系。孰是孰非,恩怨情仇,自有天报,你我问心无愧,便好。”

    霍栩声音不大,凑在他耳边呢喃,却又振聋发聩。

    身后,严明礼身子前倾,攥紧双拳,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却再提不起勇气往前迈一步。

    半晌,少年猛地闭了下眼,被梗住的喉咙来回滚了下。

    “好。”他道。

    但其实他知道,自己早已沦陷。

    严韬,有霍栩在,才是严韬。

    书房事毕,永安侯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又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被搜查得体无完肤。

    虽然严明礼那夜喊破了严韬的身世,但在场的两名幽州军都只当严明礼是失心疯了四处攀咬,根本没当回事,于是严韬依旧做着他的小校尉。

    只不过没了严明礼碍事,霍栩又将严韬借调来了身边做贴身护卫。

    这日用完午食,严韬陪着霍栩在院子里晒太阳。

    “永安侯府你若是不想要,大可自己闯一番功业出来的。”霍栩觉得严韬最近情绪不太对,偏着脑袋望过来,试探性地建议道:“二皇子那边我可以帮你搞定,还有那封没写完的,咳,就,反正已经烧掉了,我又不是非要什么永安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