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韬微怔,明白霍栩的意思后,面色微红,然后闪过一丝为不可察的怀念。

    “多谢公主替我费心,但其实,文书已经送往京城了,大约不日便会有调令北上。”

    “?”霍栩眉梢微挑,“我原以为,你会厌恶这个地方的,至少……不会喜欢?”

    严韬闻言轻笑,“我在公主眼中,便是这样恨屋及乌之人吗?”

    “那自然不是,清平王当初也参与了那些事,若你真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我又怎会还坐在这里?”

    霍栩说着,扯过了严韬的胳膊,抱进了怀里。

    少年身子立时僵住,耳根泛红,半晌确认霍栩没有别的动作,心跳方才正常起来。

    严韬轻叹一声,幽幽念道:“永安,永安,祖父说这名字是先帝赐下的,说要护卫北疆永世安宁。”

    “虽然严嗣和严明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能就此掩盖永安侯府的百年荣光,和世世代代的侯府人、幽州军,为这座城池付出的一切。”

    “我呈上身世奏折,便也是皇帝眼中的‘严家人’,但检举有功,大义灭亲,定然不会治我的罪,北疆不可一日无将,所以我想……”

    严韬没说完,霍栩已然全部明了。

    严韬有了这样的身份,便必须得留在幽州主持大局了,而她及笄礼结束,也就意味着巡封结束,要回京去。

    原来他在愁这个啊。

    霍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说,我是越过了永安侯世子,要直接嫁给永安侯了呀。”

    可不是么。

    严嗣下了大狱,过几日下来的调令自然就是封严韬为永安侯了。

    严韬没想到这种时候霍栩还能想到这种问题,却也很快被她带跑了偏,暂且将离别藏进心底。

    而事情也按照严韬计划的那样展开,二皇子在京中推波助澜,大皇子更是摸不清严韬态度,不敢轻举妄动,几日后,加急文书便抵达了幽州。

    紫袍加身,银玉捍腰,玉白发冠。

    少年于幽州军校场上最高的将台上,受封了永安侯爵位,摇身一变,成了大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侯爷,河北道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

    永安侯府新收拾了书房,还立了新的祠堂,专供陶长鹤一人,更是请了不知哪里云游至幽州的世外高人,要替陶长鹤诵佛七天七夜。

    按理说,接下来便该是雪花一般的军情文书便纷纷飘上案几,让严韬忙得脚不沾地了。

    但出乎霍栩的意料,永安侯大人依旧每日凑到她跟前,陪她上街闲逛,介绍风土人情,最重要的,自然还是为她准备十日后盛大的及笄礼。

    可严韬不像是会耽误公事的人啊。

    霍栩这样想着,终于,某日晨起,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未像往常一样候在门口。

    女孩儿轻叹,可心中还未来得及怅然若失,便见玉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公主!严啊不,永安侯,昨夜回府途中坠马,现在正昏迷不醒呢!”

    “?!”霍栩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李承戌留在幽州的余孽,夜袭严韬报仇,谁知——

    “可知是什么人动的手!”霍栩急声问道。

    “动手?”玉儿愣了下,摇摇头道:“不是,听郎中说,好像是永安侯连着好几夜不眠不休地处理公事,疲劳过度,骑马时睡着了才坠马的……”

    霍栩:“……哈?”

    这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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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严韬:虽然感觉身体被掏空,但还是很快乐。

    霍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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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两人生辰

    书房里,一盏橘黄色的小油灯静静地燃着。

    严韬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便觉额上一阵刺痛。

    “嘶。”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余光突然瞟见床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意识还不甚清醒,呼吸一滞,危机感驱使他下意识便去摸腰间软剑。

    可剑没摸到,床边椅子上坐着的那人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严韬?”女孩儿揉着眼睛,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严韬动作僵住,神色怔忪,愣了好一会儿,记忆终于慢慢回笼。

    “啊,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