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敬越憋出一句话,“你早知道林玉有狂躁症为什么不告诉我?”

    元泽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又把瓶盖盖上,背靠着椅子,把矿泉水瓶子抛上抛下着玩儿,掀开眼皮看着敬越。

    没什么好说的,这种问题问出来,元泽脑子一转就知道敬越的意思。他在为自己的退缩和犹豫甩锅。

    “你跟林玉分手了?”元泽问。

    “没有,”敬越垂头丧气,“没牵过手,哪儿来的分手。”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元泽一脸迷惑不解,“一段还没开始的恋爱,然后你就这样?”

    “元泽,你不懂,你没谈过恋爱的人,你不明白。”敬越摇头,“有的人只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就会让你眼睛移不开,但还没来得及开始,你又感觉永远失去了她,你懂这种感觉吗?你不懂。”他呼出一口气,扭头看着窗边,窗外太阳明晃晃地亮着,“从头到尾你就没法拥有她的那种感觉。”

    “啧,敬越,你是不是矫情?”元泽问道,“你说的这些我是不懂,我就问你一句,谈吗?跟林玉。”

    “我就是不知道啊。”

    “行行,你慢慢想。换个问题,吃饭吗?我饿了,中午就没吃饱。”元泽懒得跟他废话了,可能是因为恋爱谈多了,总结出来的理论经验越来越丰富,像元泽这种恋爱新人无法理解,只觉得没劲。

    “这才3点半,你就要吃饭?”

    “嗯,我回46号,要一起吗?”元泽站起来,把椅子放回桌边。

    敬越:

    “人高朋可比你勇敢,到时候别后悔就行。”元泽走到窗户边,手指捏着窗帘,“再给你拉上,继续睡?”

    敬越:

    元泽抬头瞪他一眼,“算了,你自己下来拉,灰大,弄地我又打喷嚏。”说完双手插裤兜里,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件事,停下来转过身,靠着门边,“哎,我谈恋爱了,通知你一声,免得又说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敬越:“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跟谁谈?你天天呆46号,去哪儿认识的女孩儿?”

    “卧槽,不会是林玉吧?”敬越大喊一声,手插进头发,乱糟糟的更像鸟窝了。

    “你这什么毛病?是林玉他弟,”元泽捏了下眉心,“林千星,我男朋友。”

    好家伙,今天是怎么了?逮着人就告诉别人自己男朋友是林千星,就差来个天台喊话了,男朋友是林千星这么得意的吗?

    对啊,是挺得意。

    自己男朋友是林千星,就是那个高高的、长得像个小孩儿的、笑起来眼睛发着光的,暖洋洋像个小太阳似的林千星。

    元泽的林千星。

    当元泽和敬越敲响46号院子门的时候,林千星正在挨个检查小孩儿们的暑假作业。

    雨过天晴,蓝天和白云都被洗的特别干净,阳光也像被冲洗过一样,撒着透明的淡黄色的光,空气中飘荡着湿润青草的香气,墙边太阳伞下的小藤桌上堆了好几摞作业本。

    林千星正盘腿坐在小藤椅上,微微俯了身子,手撑住下巴,指间夹了支红笔,勾着脖子看桌上摊开的一本作业。

    马上开学,按惯例林千星得把小孩们的作业检查一遍。

    46号的小孩们9年义务教育必须上完,这也是他姥爷留的话。初中上完想继续读的,一定得让他们继续读,想出去工作也行,都不勉强。

    以前江然会和林千星一起把小孩们开学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买书包文具、检查作业什么的。

    这次江然没管,他高三,提前20天开学,早上6点出门,晚上10点到家。如果林千星不特意开着房门等,两人可以很多天碰不上面。

    “开门去,小七,”林千星翻了一页作业本,“应该是你们元哥。”

    小七跑去开了院子门,“元哥,千哥猜得好准,他说是你。”看到元泽身后跟着的人,接着喊了声,“敬哥。”

    林千星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又很快地对着元泽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很晚回,准备等会儿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饭。”

    “是吧?”元泽跨了几大步,走到林千星跟前,林千星仰起脖子看向他,睫毛根带着星点的光。

    “想你了,”元泽忽然弯了腰,手扶上林千星肩膀,故意挨着他的耳朵说话,还故意拿嘴唇去碰他耳朵边儿,故意压低着声音,把院子里的其他人隔绝在他们两个人的气场之外,隔出了一个大庭广众之下的私密空间,“想亲你。”

    离得这么近,林千星又闻到了熟悉的白苔香。

    来不及等到林千星的回应,元泽就拿嘴唇咂住他的耳垂,很快地吸了一口,松开,起身,坐到林千星对面,勾着手指抵在唇下看着他坏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卧槽,元哥……”和小声的话语同时冒出来的,还有林千星鼻尖上的几滴汗珠和脸上的一抹绯红,赶紧垂下眼皮,“被人看到了。”别人倒不怕,主要几个小孩儿还小着呢,影响多不好。

    “你怕?怕人看见?”元泽把椅子往林千星跟前移了一点,俯下身子,轻轻摸了下林千星膝盖上的几条伤痕,前几天在50号弄的,结痂了,元泽放心地坐回去。

    “大男人怕个?”林千星逞强嘴硬,摸了下元泽刚才摸过的地方,“我这都好了,我看看你的。”说完把笔往桌子上一丢,从椅子上蹦下来,抓起元泽的胳膊,仔细看了下,也差不多好完全了。

    “你好了?可我这儿还疼着呢。”元泽嘴角往下耷,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固执地把胳膊伸到林千星眼前,又开始玩起来。

    “咳咳”,林千星咳嗽两声,抬眼扫了周围一圈,敬越已经走了过来,还有几个小孩儿蹲在小花台边往这边看着。

    于是伸手把元泽的胳膊压下去,低声说,“元哥,等我把作业改完,我们进屋。”

    愿望达成,元泽笑着抓起一本作业本翻了一遍,“还有多少?快点,改个作业这么慢干什么都慢。”

    元泽忽然想到一件事,把林千星往跟前一拽,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林千星的脸腾地一下全红,“元哥,你真t像个流氓。”

    “像是什么意思啊?本来就是。就对你一人流氓了,流氓配大佬,正好。”元泽笑呵呵地,主动拿了一沓作业,“来来,弄几本过来,一起改,能早点进屋。”

    敬越走过来,站到桌边,“林千星,你姐这两天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