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孙女有几分灵慧。”

    “温廷是我妙手仙宗的一个小弟子,本事平平,我已遣他回去受罚。”

    “这假死的药丸造得粗糙,好几味药材都选得不好,若是让我来——”

    “老夫年岁高了,是时候收个关门弟子继承衣钵,只可惜遍访不到。”

    ……

    沈清鱼只当自己智商二十五,把“是吗?真的吗?哇!”轮换着甩出应对。

    万事有爷爷顶着,沈清鱼只管嘿嘿嘿。

    “清鱼,你不愿意去妙手仙宗吗?”

    谁敢去呢?她连那七天的真相都不敢说。

    沈清鱼左右瞄一眼,干脆传音入耳,还用手挡住口型:“他们满宗上下都行事古怪,我可不敢去。而且,温廷说他们养了很多药人,我觉得这样不好。”

    沈靖平没有对药人评价什么,“你既然无心学剑,不如去学医。席宗主看好你是好事。”

    沈清鱼知道自己迟早要答应的,老魔头看着可不是什么好性的人,相反他肯定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被人拒绝了能把你打压到死的那种。

    “太容易到手的都不会被珍惜,女孩子家得矜持几次。”

    沈靖平哈哈大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沈清鱼跑出来,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往食舍走去。

    她发现了一件事:当天才好惨呐。

    像沈清鱼这种满心想着和家人安生过日子的小市民,不是很能欣赏当天才的快感。尤其天才的成长之路通常极其坎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沈清正被排挤了。

    食舍是吃大锅饭,一张长桌坐八个人,米饭管够,配两三大盆菜,桌上放着碗筷,弟子们自己盛饭夹菜吃。这样做厨娘们方便,弟子们吃着也快。友让和争取都是要学的品质,有过小争吵但没出过大问题。

    只有沈清正总是抢不过别人,顿顿啃白米饭。

    如今正是冬天,更显得他凄凉。

    爷爷和爹爹都辟谷,娘只管内院,沈清鱼有自己的事要忙。没人发现他在自己家里居然吃不上菜。

    好笑,他那手剑茧子是假的么,爹娘收养他难道是图他身世惨么。沈清鱼看他沉默着任由别人排挤欺负的样,心里又烦又气。

    她拉住与沈清正同桌吃饭的人,直接问:“你们干嘛故意把菜夹完?都堆得扒不动饭了。”

    这些少年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小狸别难过了,我们都不喜欢沈清正,我们给你出气!”

    沈清鱼一愣。

    还有人附和:“他那人确实讨厌!对练时总不出全力,师长一走近,他马上缩成一团,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休息时自己躲到一边,也不给师兄师姐打招呼抬水,师长反要问我们是不是排挤他。”

    那弟子原地跺脚:“哎呀!气死了!”

    这是激起民愤了呀。

    如今的天才还出绿茶味的吗?

    沈清鱼听了好久,总算搞懂什么情况。

    宗祠那天,她气得提前吃了假死药,本来睡上半个时辰就完事,被老魔头折腾了七天。后来又一心拖延收作弟子的事。她没想到要解释,大家都以为,她讨厌沈清正。

    和他有什么关系,她根本连沈清正的脸都没记住。

    她气的是爹爹。

    爷爷、娘亲、在场的叔伯,都知道她气的是沈谦,只有沈谦不知道。

    “我不讨厌他。你们说的这些事我会去看,他要是真这么坏,我就让爹娘教他。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她停一会,还是说,“你们不要再那样做了,那是不好的事。”

    少年们突然被训话,有些尴尬。

    唉,有个不省心的二哥真是不容易呀。

    沈清鱼哄着妙手仙宗的老魔头去研究院,她和温廷这些年搞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里面的人事安排,运作机制又是从前世抄过来的,足够吸引老魔头一段时间了。

    搞定老魔头,她开始专心蹲沈清正。其实也不用蹲,他再躲,也要从一个家里出发,回一个地方。沈清鱼早起去他房里抓人,他不敢甩开。

    “二哥,你在躲我?”

    “没有。”

    “那你想躲我吗?”

    “在下不敢。”

    “那就是想躲咯?”

    沈清正疯狂摇头,“没有。”

    看着老实,原来也会撒谎。沈清鱼不置可否,“爹娘让我们联络感情,今天我们同进同出吧。”

    他老是低头,还有些驼背,头发垂下来挡住脸,叫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这样的形体肯定得矫正过来,只是两人还不亲近,沈清鱼不好贸贸然提出来。

    等到了演武场,沈清鱼就知道师兄们说的是怎么回事了。

    沈清正身法诡谲,对练时只消左右动几寸就完事,半天下来抓木剑的手都没抬过,汗都没两滴。他不出汗就不觉得渴,不渴就不喝水,不喝水就不跟大伙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