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初级弟子的班,有四五十人,教授基础剑术的秦师傅游走在场内检查。沈清正一看到他就立正站好,秦师傅看两人无伤,点点头又往别处走。

    真是槽多无口。

    沈清鱼有些好奇沈清正的剑术水平了。她跑到高级弟子班那找人,挑来挑去挑中剑术考核第一的赵言。众人看见她走向赵言,都莫名自发退散。

    他高大,笑起来却给人温柔亲近的感觉,“小狸,来给我吹笛子助阵吗?”

    这是一起长大的人,她随口胡诌:“赵言,你欺负我。”

    赵言只觉得好笑,捏她的脸,“没良心的小丫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她指着自己被捏住的脸,“就现在。”

    赵言轻轻拍她一下,“好好说话,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沈清鱼张口就来:“我看不惯沈清正,想套麻袋揍他,但我不知他底细,怕打不过他,你帮我悄悄试一试他吧。”说着掏出一瓶灵丹。

    赵言没答应,“说实话。他怎么你了?你先前病倒真是因为他?”

    “与他无关。我也没想到会被传成那样,倒害得他现在处境尴尬。”沈清鱼无奈,“爹爹夸他剑术好,要是可以,我想办法给他造个势在大家面前秀一秀。剑修都慕强,他性子再不爽利旁人也只夸他怪才了。”

    赵言升起几分兴趣,“怎么个好法?”

    “说得太长了,我记不住。”根本没听,那时都快气坏了。

    她这一句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真情绪,赵言听出来了。

    “你不高兴,我只当哄你开心了,往后还要说我坏么?”

    “就去后山我的药园子那边,我在那养了好多毒物,大家都晓得要避开。”

    “好。”赵言把丹药推回去,盯住她双眼,语气明明很严厉,给人的感觉还是温柔,“以后不要再那样病倒了,那几天,大家都很不好过。”

    沈清鱼在心里给老魔头又添上一笔,开口却说:“你不要再这样说话了,有点怪怪的。”

    “真是惯得你,还想管我怎么说话。去把人带来吧。”

    沈清鱼就把自己的花苞头弄散了跑到沈清正面前假哭。

    “二哥,赵言把我的辫子拽坏了。”

    沈清正飞快抬头看她一眼,清泠的锐芒一闪而过,他握了握手里的木剑。

    “二哥帮我揍他。”

    沈清鱼拖了他的手就走,不给人开口拒绝的机会。

    说好悄摸约架,到了却发现围了一大堆人。赵言办事从来不出差错,可这怎么?原本只是小孩子打闹,现在变成少少门主和大弟子的较量。

    赵言这只笑面虎。

    沈清鱼有点懵,往日只见过他的笑面,今天是要被他的虎面抓伤了?

    她抢了沈清正的木剑就要下场。

    沈清正没放手,说:“我可以。”

    她只好跳出来立规矩:“赵言!我二哥才刚引气入体呢,你不准用灵力。双方用木剑,只比剑术,点到为止!”

    沈清鱼觉得自己跟沈清正真是八字不合,怎么每次见面都给他添麻烦。

    她拉住沈清正,有心想解释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交代他:“赵言出招灵活多变,兴致上来了就爱逗耍人。你身法好,诱他轻敌,绕到他背心激起他的护体法术就算赢了。”

    沈清正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盯着剑尖不出声。

    金丹打练气,以为毫无悬念却还打得有来有回。虽说双方约好了不用灵力,但沈清正一副长期吃不饱饭的干瘦模样,能打出这个局面还是很震撼的。

    不但惊人,他还十分狠辣。也许是安心于木剑打不伤金丹修士,他简直每一招都奔着要命去的。

    他身法奇诡,剑招也很独特。静时好似盲人拄拐,动时人剑合一。分明低着头像看不见东西一样,接招出招怎一个快狠准了得。动作不很好看,甚至肢体还有些扭曲,但全场的视线慢慢集中在他身上。

    好了,沈清正这回该是有出全力了吧。那几个骂他对练不用心的弟子此刻也不知该是什么心情。

    赵言放他秀了好一阵子,突然眉眼一利,老虎要出爪子了。

    局势一转,沈清正被压着打。交手十几招后他猛然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闭上眼睛拄拐,空中升起千万条杀机织就的线。

    鸦雀无声,风吹过带起尘埃,这一刻沈清鱼竟然觉得他能赢——对波逢左必输啊,沈清正可站在右边。

    不管谁输谁赢,都不好看。

    沈清正用不知道哪门子剑法打赢使绥安剑法的大弟子,不好吧?

    赵言一个金丹打赢练气没什么,可大弟子干翻少少门主,这好么?

    沈清鱼不承认他少少门主的身份,但顶着她二哥名头的人因她的一句玩闹而丢尽脸面,娘只怕又要觉得她排斥这人了。